“当年始皇帝之所以选择羁縻之策,”尉缭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除了因为当时还要集中力量对付匈奴、百越,还要镇压六国遗族的叛乱,还有一个根本原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没必要!”
“西南夷诸部分散且独立,一山一部,一谷一族,互不统属。军事上易败不易治——你可以击败一个部落,但无法同时控制所有山谷。”
“即便武力征服,流血千里,尸横遍野,建立了郡县,派驻了官吏,可只要大军一撤,反抗就会再起。到时候,我们是要常年维持数万大军驻守,还是每隔几年就征伐一次?”
尉缭摇头,白发在殿内灯火中泛着银光:“无论哪种选择,成本都远高于收益。始皇帝雄才大略,岂会看不到征服西南的荣耀?”
“但他依旧选择了最优解——羁縻统治,名义归顺,实际自治,修筑五尺道确保威慑力即可。这才是帝王应有的理智。”
他说完了。
整个咸阳殿陷入死寂。
刚才那些激昂陈词的年轻官员们,此刻都低下了头。
有些人面色苍白,有些人额头冒汗,有些人眼神闪烁,不敢与尉缭对视。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慷慨陈词,在这位老臣条分缕析的现实考量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和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