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爷南下后,我们这御马监啊,是彻底不能和司礼监并列了。不过,司礼监可也没有一家独大,现在还有皇店司和监国司两个庞然大物呢。
尤其是监国司,权力几乎司礼监重叠,我们北京当然以司礼监为尊,但在南京,监国司才是内廷发号施令的地方。”
张国元将方正化引到掌印值堂,一边给方正化沏茶,一边随口汇报。
方正化靠坐在太师椅上,翘着腿,重启短剑放在案边,手指敲打着扶手。
“皇店司的名字,我在辽东都听过,那个什么兀良哈牧业就是他们的产业,看着人倒挺多了。监国司是何时出现的?”
张国元赔着笑脸,恭敬的跪在方正化面前,举茶过顶,方正化白了他一眼,根本没有面对王承恩的拘谨,接过茶碗,一伸腿就踢了张国元一脚。
“起来,少来这套。”
张国元有些悻悻,更有窃喜,这个小师叔认得好啊。
他刚进宫时就因为机灵被大珰看重直接进了内书堂,结果还没出来,义父都还没安排他就挂了。他混得老惨了,趁着年轻又拜师学武,结果师傅也挂了。
他只能在御马监混资历,现在终于又攀上了个大腿,方正化比他还年轻不少,这次应该不会比他先挂了。
作为御马监掌司太监,张国元其实品级已经脱离小太监范畴。
但御马监监督天下卫所的职能被朱慈炅半废除了,他们当不了地方监军,只剩一宿卫职能,皇帝都不在北京,守门给谁看?
北京御马监的人现在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御马草场,采办土贡都没有以前赚钱了,反而责任重大、提心吊胆,哪里还是和司礼监并驾齐驱、互相制衡的内廷衙门。
“师叔你可别小看皇店司,早就不四大皇店的时候了,兀良哈那个卖马卖粪的公司什么也算不上。
现在皇店司最赚钱的行当有盐、铁、航运、银行、铳炮制造、商会事务、市舶商税以及天下出版业务。
外朝都要看皇店司眼色的,他们动不动就是一家几十万注册的公司,不过山西出事后,最近又要改制了。管得非常苛刻,说是要引入民间商人经营,内廷只行使监督。
但就算如此,皇店司名下的大小太监都早超过两万人了。”
方正化一脸惊讶也不加掩饰,放下茶碗。
“那东厂、内厂这方面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张国元恭敬的弯着腰,一脸嗤笑。
“东厂已经彻底废了,现在东厂就是一帮唱戏的,是邱致中邱公公在管。内厂倒是还在,不过两厂五卫都是监国司的下属机构了。
监国司掌印就是刘若愚刘公公,他本身又还有司礼监秉笔的身份,在南方,几乎就是监国司说了算。北京司礼监的这一帮人一个个气得跳脚,却拿监国司毫无办法。”
方正化皱着眉头。
“高起潜现在在的皇庄归谁管?”
张国元愣了一下。
“理论上应该是司礼监吧?不过,那是高公公在主持,没有人敢管。换了师叔,恐怕也一样,师叔管任何衙门都没有人能管到师叔头上。”
方正化笑道。
“那敢情好,咱家到了南京也去种地,我看你一膀子力气,肯定是把好手。”
张国元眼皮都没眨一下。
“师叔去哪我就跟去哪,再苦再累也不怕。”
方正化呵呵笑了一下,又正色道。
“问你个人,王承恩,知道这人什么来头吗?”
张国元点点头。
“知道,信王府总管,掌印太监,出身应该是东厂,隶属于监国司的,不过他在北京,就是一个图章。”
方正化目光收缩了一下,沉吟不语。张国元连忙追问。
“师叔问此人,是此人有什么问题吗?”
方正化摇摇头。
“我以为王体乾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可是回宫后,他就推荐了这个人来我门下。监国王府总管,此人地位也已经不低了啊,有点想不通。”
张国元鄙夷一笑。
“那是师叔不知道王老祖的底细,王老祖身体怕是快要不行了,他早就开始将他的门下都推荐到各路大珰门下。
比如,皇店司掌印的曹化淳公公名下有个日月商会会长郑之惠,监国司掌印的刘若愚公公名下有个提督王德化,王坤公公名下有个王文政,当初还是我们御马监的提督。
便是高起潜公公名下也有一个我当初在内书堂的同学王纳言,而今把王承恩推荐到师叔门下,也不过是他老人家多方下注罢了。
无论谁得势,手下都有他曾经的人,多少也要互相看几分情面的。但不得不说,王老祖的做派比很多人强太多了。”
方正化这下明白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偏偏还不得不接受。
说白了,王体乾这是将他的实力白送给你,你不要还得罪人,人家也不求你什么,就算知道他多方下注,也只能生受这个人情。
方正化了解了眼下的内廷局势,他反而有些迷茫了。虽然他被各方看好,朱慈炅也是个念旧的人,但方正化知道自己犯错在先,逃避更是错上加错。
和他同样出身的高起潜都能被打发去种地,他方正化说不得也要再出去锻炼锻炼,不过,方正化对所谓的内廷大权其实不是很看重,至少他不会主动去争。
王体乾就算马上挂了,以他方正化的资历也不可能直接接班,差了一两代人的年纪呢,方正化最看好的其实是刘若愚。
再说,以小皇爷手段,内廷是没有人可以一家独大的,这些人太用力反而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正化和张国元交代了一些事,从御马监领了些身家清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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