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和归义军交战了吧。”圣人切入新话题。
咯噔!宰相阿怛鲁脸色一变,打…自太常卿苏荣携王命出使西域,勒令各方不得再互相攻杀,他们就在尽量避免战争,与张氏也保持着表面和平,但小规模交火还是存在。
没办法,张家有野心,国中不少大臣也想扩大土地,许多事不是上层能完全驾驭住的。等这次朝觐回去,大伙应该就能消停了。朝廷威权,相信觐见贵族都有数,没必要惹得舅舅不悦。
李仁美连忙答道:“岂敢违舅命?已令将士不得擅启衅斗。”
“甚好。”圣人摩挲着下巴,轻轻颔首。对归义军,他还是有一定历史遗憾的。只要张家不明着扯旗造反,尽可能温和的让张氏子弟和沙州儿郎回到祖国怀抱吧。
当然,这还太遥远。归义军也是个流行下克上有着中原武夫陋习的藩镇。不给他们上上课,不死上一批人,不会怕你。
盲目的慈悲是危险的,肤浅的爱足以灭国。
自灵符应圣院惊魂一夜以来,他就一直深深明白这一点。
“有外甥坐镇张掖,河西当无大碍,朕也可放心了。”顺势夸了几句,圣人接着说道:“如今国事多艰,汴贼窃据中原,侵略如火,滔天贼势更甚安禄山。外甥可有见解?”
咦嘿,总算问到了。
李仁美略做思考,拱手道:“回禀舅舅,外甥以为当先取洛阳,以彰天命。克复东京,则叛军疑窦丛生,各怀鬼胎,十分劲使出五分便算本事。其次,不管防御还是主动出击,也任凭施展。”
唔,你这消息够闭塞的,陕虢还在汴贼手里呢。出了潼关就是朱友恭、何絪之辈沿着尧函道修建的连城军寨,莫说步军,连骑兵也不好通过了。
只能取道河中走河阳,但朱温在沟通蒲、晋、陕的交通中心、往小平津的必经之路—绛州—囤积了张存敬所部重兵。
或绕商州,出拒阳川沿着雒水经虢州之卢氏县杀向河南府,王彦章那厮上次入寇就是走的这条路。优势是快捷,缺陷是地形复杂,丘陵山峰不断,河网密布。只需一场暴雨,盘桓数十里的大军容易被阻挡、瘫痪、甚至全歼在崇山峻岭之中。一条对敌、对我都很危险的道路。朱温不敢轻入,他亦然,加上朱温还未雨绸缪早在虢州南部布防了万余机动兵马,恼火。
“这巨贼!”李仁美骂了一声。
他也听明白了。朱贼拿舅舅干瞪眼,舅舅一时半会想讨灭朱贼也是痴人说梦。潼、蒲被堵死,只能硬啃。东方诸侯战意不强,存在应付差事的嫌疑。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就是这么个事。
唉。
时过境迁,难道汾阳王、李临淮、仆固怀恩这样的忠臣已在中国绝迹了么?
贤妃握了握圣人的手,凑到耳边低声道:“官家勿忧。昨日太原来信,父王言其已率师南下。有他在,攘除奸贼只是早迟问题。”
圣人敷衍的嗯了声。
别吹牛了。外舅那德行,别给他拖后腿,他就阿弥陀佛了。能在行军路上喝醉酒睡成死狗被人杀到面前,突出一个念头通达。
“不急,慢慢磨。”圣人从座位上走了下来,走到李仁美身边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轻轻道:“可愿随我去长安玩些时日,到樊川八大寺逛逛?说来,你还没来过中国啊。”
李仁美一愣。
阿怛鲁等随从大臣也心一慌。
“脱不开身的话就算了,来日方长。”见一行人有些不安,圣人给了个台阶。
“不,不。”李仁美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道:“外甥求之不得。来金城之前,外甥便与臣下商议勤王。只恐走后,归义军、龙氏趁机进犯,袭击妇孺老弱。”
圣人举起手掌,勉励道:“责任重大,实不宜轻离。”
“臣请赴难!”李仁美貌似诚恳的沉声说。
“你是觐见,不是来打仗的。”圣人口吻却坚决,淡淡喊道:“宠颜,宣我制书。”
南宫宠颜变戏法的取出一卷制书。
“为臣之要,只在尽忠。奖赏惩戒,必正典刑。单于大都护仁美,保和朔野,虔奉皇极,卤部烽闻,万里飞渡。懿效倾输,自为开创。率守旧章,端协成式。睹衔环之心,降舅之宠命。宜封为九江郡王,兼侍中,平章事。余者如故。择日备礼,主者施行。”
李仁美瞪大眼睛。
舅舅搞什么鬼?
接下来,宠颜陆续宣了三份制,分别授李仁奇、李仁贤、李仁秉散官,阿怛鲁、戒禄卫将军。
伽蓝、赤叶,则给爵美原县君、大荔县君。
几人都大感意外,伽蓝、赤叶对视一眼,目光首次投到圣人身上,深深观察了舅舅一番。
似乎,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吓人…
“谢舅舅隆恩!”李仁美回过神,激动得朝着李某手舞足蹈,与随从大臣原地开跳。
圣人坐回到了位置上,扶着脸静静欣赏着伽蓝、赤叶快如闪电的胡旋舞。
婀娜多姿,妖娆妩媚,屁股…圆润…
扇上一巴掌,会红很久吧。
圣人瞳孔里倒映着两对翘臀,而心在李仁美。
外甥,自然要利用。
一番东拉西扯等了这么久都没听对方提到勤王,可见仁美本心暂时是不愿入朝的,所以他才会主动、以委婉的、有转圜余地的措辞予以暗示。
李仁美如果装傻,那么,忠奸自辨。打发一个郡王,作为安抚,令其高高兴兴回去。相应地,其这些年请册英义可汗的“转正”申请,就再等亿段时间再说了。之后外甥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李仁美上道,他也不会立刻同意。
上位者,最忌吃相丑陋,表现出来的功利性过于强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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