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造型夸张的长戟被倒持在手中,散发着森森的天光,隐约能看到寒锋上反射出自己僵硬的脸庞。
他沿着视线一直往上,台阶上赫然多了一双玄靴,通体如墨,线条流畅,勾勒着金色的细纹。
单垠的视线上移,对上了那双居高临下的金瞳。
这老真人的目光凝滞了。
‘嚯…原来如此,李周巍,好了,全完了。’
他当然是认得了,大陵川之中的那场大战,单垠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心惊胆战,以至于这一对极具冲击力的金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过于震骇之后的麻木。
他面上凝聚出微颤的笑容,在这极致尴尬,也极致胆寒的时刻,他毫不犹豫抛弃了脸面,口中絮絮叨叨地道:
“原来是魏王…孙某不请自来…杀鸡焉用牛刀…”
“锵!”
耳边浮现的是清脆至极的拔剑之声,整片天际的所有神通仿佛这一瞬被冻在了琥珀里,煌煌的天门不知何时已经镇压在了他的背上,充斥整片天地。
天光万里!
天空中的真炁被一瞬冲散,申搜的表情迅速从疑惑转化为惊恐,裘审势比他还要难以相信,就这样呆立在原地,只有那玉山轰然倒塌,李阙宛默默地收起灵宝。
所有目光都凝聚在那一片天光之上,墨衣男子立于天门,没有半点眼色给地上的单垠,而是淡漠地望着天际。
“道友,该出手了。”
在他凝视的另一侧,一位道姑正踏风而出,一身打扮很是老成,面容看上去却颇为年轻,五官精致小巧。
长怀山修士。
平俨。
她神色沉重,夹杂着难以置信,红唇动了动,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只纤手搭在腰间的剑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位真人惊怒交加,猛然看向太虚中的某处,道:
“这是杨氏的意思么!”
可暗沉的谪炁只无声地退缩,根本无人来答他,天空中升起的是一道明亮的少阴之光,那中年真人腾风而起,大笑道:
“让乔某来看看长怀的手段!”
“轰隆!”
明亮的光晕在天地中炸开,天际的明阳大真人根本没有去理那两道交织的神通,也没有去看天空中惶恐不能自安的蜀国神通,而是低下头去,冰冷锋锐的视线落在了老人身上。
伐宋一事当然是蜀帝宫中的命令,可身为上宗的长怀山怎么可能不知道?本身就是有意纵容,才有今天的结果!
这位平俨大真人、庆棠因的小师妹本就暗中窥视,藏匿于太虚,随时准备出手阻止或是出手平衡局势!
李周巍让这群神通破阵,用意亦在此处!
单垠当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可集木道统难伤好走,拖住一位大真人没有半点问题,一旦他随意出手,就会将整个战局的走向奉送到这太虚中暗暗监视的平俨道姑手中。
而只要此阵一破,这一道珍贵至极的少阳之灾砸下,又由他李周巍亲自埋伏单垠,哪怕这老东西再能保命,也必然落入明阳镇压之中。
牺牲这一道灵阵,不止让他获得了名正言顺的讨伐名义,更将整个战局的主动权掌握在了他自己手中,最重要的是…废掉了对方一位大真人!
此刻,这只白麒麟居高临下俯视,把这位孙老真人看得浑身冰冷。
谒天门不断地消磨着他身上的木德之气,与体内的灾劫相互呼应,让他万分难熬,这股浓重的寒意冲击着他的脑海,让他越发惊骇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毂郡的修士呢?那什么布燥天的龙亢肴呢?一群人把他吹到了天上去,就这么看着这白麒麟完好无损的从容退走!’
他阴沉的目光急速扫过,口中的炽热之意已经越来越浓,忍不住有了最后一缕不甘:
‘万一他受伤呢?万一他是付出的伤势才走脱…’
于是微微低下头来,再不言语,可这一瞬闪烁在他面前的,已经是那重重迭迭的无数宫门,仿佛一瞬掉进了无穷王殿所围成的深渊!
帝观元!
有乔文鎏在天际挡着平俨,李周巍当然全力出手。
眼看着无穷金光在眼前展开,单垠当然是不认得眼前的神通的,可当年在大陵川中的景象他可还记得,堂堂长霄,亦要被这一道横绝天际的神通所吓退!
恐怖的压力一瞬间降临在他身上,四面八方都是闪烁的明亮天光,体内的灾劫也开始疯狂作祟,单垠还未反应过来,浓烈的彩光在眼前散开,神晕目眩,明亮的离火已然炸响!
【南帝玄擭】!
他只觉得心肺中一片重击,集木神通不断化解着他的伤势,短短十合之中,他心中哪点侥幸终于尘埃落定——他根本看不出来这位魏王有半点伤势。
单垠没有想到局势转变得如此迅速,可理智告诉他大势已去!
“噗!”
吐血之间,他依稀看见墨色的身影逼近,猛然贯入他心肺,爆炸般的粉碎在法躯上显现,他终于听到了上方的冷笑:
“孙老真人,可死心了?”
‘闹剧…一通闹剧!堂堂仙山之上,金丹座下的诸位真人,连个麒麟在哪都会看不住,让人家从容走脱,躲在阵里埋伏,全死完得了!’
看着那位魏王缓缓从袖子里取出灵瓮来,哪怕身上的火焰急速熄灭,单垠半张脸已经支离破碎,只能苦涩的低下头——他这样识相的人,对西蜀本没有什么效忠之意,当然知道负隅顽抗的代价是什么。
‘我一定会被他所杀…’
‘如果没有中那一道灾劫…我还有拖住他的可能…可不知道那是何等贵重的古代之劫气,竟然让我也元气大伤!’
他只觉得心肺中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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