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有、吕安亦是有的,轻轻翻手,亮出不过巴掌大小的小鼎来,欲言又止。
顾攸接过,冷笑道:
“得罪了。”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吕安听的,还是说给眼前的叶涂济,可他用一只手握住了那鼎,五指锁住鼎身,另一只手攥着叶涂济,直往这小小的鼎口中撞去!
“轰隆!”
法躯的爆裂声轰然炸响,叶涂济强行扭断了脖颈,试图挣脱而出,可他本就是火德,不善逃遁,怎么能从合水中逃脱?
不过数合,他便被合水神通带回来,顾攸若无其事地重新攥住他,再次往那鼎口中撞去:
“啪啦…”
这一次是清脆的骨裂之声,这位大真人的两手怦然发力,五指发白,竟然将叶涂济的脑袋硬生生压到了这鼎中,这才稍稍放手,用手肘夹住他的身躯,面无表情的继续往鼎中塞去:
“噼里啪啦…”
他好像要把叶涂济给塞到这不过巴掌大的鼎里面去!
符贺年年在洞天中修行,何曾见过如此折辱神通的恐怖情景?顾攸之狂妄乃至于肆无忌惮,别说是他,就算是站在身后的庞异父子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
“啪拉…”
恐怖的声音响彻湖面,符贺双唇发白,急匆匆捏碎了袖中的符箓,一边迅速转头,找起人来:
‘龙亢肴何在!’
此时此刻,有谁能叫得动这位大真人?
只有龙亢肴!
可湖边只有一片寂静——这位大真人好像消失了。
“啪…”
清脆的声音作响,符贺只觉得太阳穴仿佛有一根筋在不断抽搐,抽的他脑海中生疼,他满是恨意的转过头去,却发现庞异低头看着地面,好像也有些胆战心惊。
“轰隆!”
剧烈的轰鸣声在天际响彻,离火四溢,叶涂济本以为有辩解的机会,自觉反抗也无意义,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时,却已经晚了,他的离火神通不断在天空绽放,却被一道道犹如丝带般的合水带回。
诸合还。
这位大真人极为精细,按着合水之意把自己每一道神通都用到了点上,终于将叶涂济困在了小小的鼎中!
以紫府真人的神通,莫说塞在一个小小的鼎里,就算是化为一粒沙砾,也不过一念之间,可此间的羞辱之意简直难以言喻!
顾攸却只甩了甩双手的金色血液,满意地把这鼎端起来,扫了一眼众人,这才开口问道:
“里头可是叶真人?”
一片寂静。
下一瞬,叶涂济毫不畏惧,且恨且怒的声音炸响,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只哈哈大笑道:
“真人可是找那一位鲁莽冒进、狂妄自大,被麒麟捉…”
他的大笑声戛然而止,被浓厚的合水神通封住,顾攸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来,略微纤细的黑瞳望着老人,笑道:
“庞真人?不上来验一验?”
庞阕云哪怕贵为紫府中期,这话听的也是脊背发寒,明白顾攸就是明目张胆的在报复,心中简直又冰又惊,只低头拱手,不去答他。
正值进退两难之时,终于有人从天边缓缓迈步而来。
龙亢肴踏着火焰,好像一路欣赏景色而归,面无表情。
符贺简直见了救星一般拜下去,呼道:
“大真人!叶道友也是心切!从未有冒犯之意…非叛非罪,不过一二句言语,都是据实判断,众目睽睽之下,何故羞辱部众!”
龙亢肴的神色淡漠,他一步步踏空而来,声音很轻:
“顾攸,此地毕竟是真君修行之所,怎么能见了血污,领到别处玩去罢。”
这话甚至彬彬有礼,却如同万载寒冰,让底下的众人一同打了个寒颤,符贺已经呆在原地,只听着天空中的顾攸冷笑了一声,提起袖子来,用力一挥,合水神通也好,金鼎也罢,天空中的一切连同着他本人消失了。
一切却好像更让人不寒而栗。
那金色的靴子很快踏到了眼前,符贺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见这位大真人在风中略微浮动的红袍,以及那眸中居高临下的冰冷与失望。
是失望。
他轻声道:
“我外出时,徐角言曾经找过我,和我说这是一道烂摊子,不要去碰,和明阳撞上,真到了杀身之时,再厉害的人物都要死…”
“可我还是从洞天中出来了。”
龙亢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当年他还年少,就是在毂郡中求学,在这诸位真人的教导下长大,虽然这些人最后都故去了,可他始终惦念的那一份恩情。
于是在洞天中一众修士激烈讨论时,他龙亢肴愿意站出来,愿意到这红尘中去,替这北方仙道之中心、三玄后裔之居所的毂郡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他眼中的冰冷渐渐转化为愤怒,居高临下地道:
“若无我下山,谁能在东方挡得住李周巍!虞息心?还是那位上官老真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话冰冷地回荡着,好像不止和眼前符贺说,同时又说给太虚中形形色色的耳目:
“你以为角山、车幅那场大战只是试探吗?去的是别人,又是什么下场?若非有我,李周巍那一道埋伏必然成为整个淳城崩溃的导火索,此地早早被明阳所牧,倒还以为我仅仅是在东方吃了亏那么简单!”
他怒极反笑:
“是…若是轻易被收复倒也是好事…可倘若被哪些大人拿着做刀用了呢?”
“你们一门上下,不知如何凄惨,不知有多少人丧生…我今日站在此处替你们扛着大梁,不见得有谁站出来,反倒还来算计我!”
最后一声已经如同惊雷,炸响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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