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7章 火车站里的饭比哪儿都香(第3/3页)
“车走了。”
“车有的是。下一班,下下一班。火车站最不缺的就是车。”
她用手背把脸上的水迹擦了。擦完左边,右边又淌下来了。她索性不擦了,仰起脸看着巴刀鱼。眼睛被泪水泡着,亮得吓人。
“你那把刀,能切什么?”
“什么都能切。菜,肉,人心里的门。”
“切开门之后呢?”
“看里面关着什么。馊了的,炒出来。臭了的,炸出来。关太久的,让它透透气。”
“透完气呢?”
“门还开着。关不上了。但这扇门开着,别的门才能打开。”
她把放在架子上的矿泉水瓶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漏出来,她没擦。她喝完水,把瓶子往巴刀鱼怀里一塞。瓶子温温的,是她手心的温度。
“走吧。”
“去哪儿?”
“回店里。”她说,“你炒了一锅蛋炒饭让我看见了自己,你还没看见你自己呢。”
巴刀鱼握着那瓶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烧着的东西不一样了。刚才烧的是怕。现在烧的,他叫不出名字。但他知道,那东西比怕硬。
两个人走出便利店。候车大厅里还是那么多人,坐着的,站着的,靠着的,躺着的。广播还在响,说的是一趟开往西边的列车因故晚点。晚点多长时间,不知道。
巴刀鱼走在她旁边,后腰的刀隔着衣服贴着他的脊梁骨。温热的。不是他的体温,是刀自己的温度。像是一个人把手搭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就这么搭着。
走到候车大厅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巴刀鱼。”
“嗯。”
“你以后炒菜,还那么咸吗?”
“咸。改不了。”
“那就咸吧。”她推开门,外面的风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咸就咸吧。”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候车大厅里的广播声、人声、拉杆箱的轮子声,全被关在了里面。外面是火车站广场,风很大,天很高。广场上的人走得比候车大厅里的人快,因为他们的目的地更远。
巴刀鱼拧开她喝过的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不是糖的甜,是水的甜。一个人在火车站坐了一夜、手里一直攥着这瓶水、攥到水都温了——这水里就有了别的东西。
他把瓶盖拧上,把水瓶揣进兜里。兜不大,水瓶露出一截。风吹过来,吹得那截塑料瓶身呜呜地响。
(第034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