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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厨战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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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2章 信字头上一把刀,人心隔肚皮(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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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咒的人呢?”
    没人回答。
    井边那个人忽然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用腿撑起来的,是直挺挺地、像一根木桩被人从地里拔出来一样,整个身子同时离地。
    他走到巴刀鱼面前,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杀人的刀,是厨刀。刀身窄长,刀刃薄得透光,是一把切丝用的片刀。
    他把刀递给巴刀鱼。
    巴刀鱼没接。
    “什么意思?”
    那人没说话,转身走到酱缸前,把缸盖掀开了。
    缸里不是酱。
    是米。满满一缸的米,黑色的米,跟嵌在巴刀鱼锅底的那粒一模一样。月光照在黑米上,米粒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荧光,像是无数只黑色的眼睛,在缸底睁着。
    巴刀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认得这种米。
    玄厨协会的禁册上记载过这种东西。它叫“噬玄米”,不是种出来的,是炼出来的。用一百种食材的怨气,混合玄者的精血,在极阴之地埋上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出一粒。一粒噬玄米,就能污染一整锅食材,让吃下去的人玄力紊乱,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筋脉尽断。
    这里有一整缸。
    如果这一缸噬玄米流进都市的食材供应链,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城市的玄者,甚至普通人——因为噬玄米对普通人的伤害更大,会让人慢性中毒,脏器衰竭——都会遭殃。
    巴刀鱼的手按在了自己那把厨刀的刀柄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井边那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刮过铁板。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这缸米是谁种的吗?”
    “谁?”
    那人伸出手,指了指巴刀鱼。
    “你师父。”
    巴刀鱼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师父。
    黄片姜。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师父的消息了。自从上次在城际试炼中,黄片姜以“玄厨协会叛徒”的身份现身,又在他面前亲手毁掉了半本《厨神经》残卷之后,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玄厨协会在找他,食魇教也在找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躲进了玄界裂缝,还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妖怪。
    巴刀鱼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些事。因为一想,就会想到师父教他切菜的情景。那是他十六岁的夏天,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没有空调,热得人想跳河。黄片姜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根白萝卜,一刀一刀地切。萝卜丝从他刀下流出来,细得能穿过针眼。
    “切菜跟做人一样,”黄片姜头也不抬地说,“心要静,手要稳,刀要快。心不静,切出来的丝粗细不匀。手不稳,切出来的菜长短不一。刀不快,萝卜没断,你的耐心先断了。”
    那时候的巴刀鱼听不懂这些话。他只觉得师父切出来的萝卜丝,泡在凉水里,会发光。
    现在他懂了。
    可师父已经不见了。
    “你说这是我师父种的?”巴刀鱼的声音压得很低,“证据呢?”
    井边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是黄片姜的笔迹——巴刀鱼太熟悉这笔迹了,师父写菜谱的时候,就是这个字体,撇捺拉得很长,像是刀划过砧板留下的痕迹。
    那人把信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小巴,不要找我。”
    是师父的字。千真万确。
    可巴刀鱼的目光,却落在了信纸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油渍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可巴刀鱼看出来了。因为那滴油渍的形状,是一把刀。
    这是黄片姜教过他的暗记。菜刀形状的油渍,代表一个意思。
    “信是假的。”
    巴刀鱼笑了。
    他笑着把那口裂了缝的铁锅拎起来,往酱缸里一砸。锅底撞在缸沿上,裂缝里的黑气跟缸里的噬玄米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黑米像活了一样从缸里跳起来,朝巴刀鱼脸上扑去。
    巴刀鱼没有躲。
    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粒最先飞过来的黑米。
    嚼了三下。
    咽了下去。
    院子里所有穿灰布衣裳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巴刀鱼的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噬玄米入腹,玄力开始暴走,从丹田冲出来,沿着经脉乱窜。他的眼睛开始发红,手指开始发抖,厨刀在刀鞘里嗡嗡作响。
    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师父教过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真正的好厨子,不只会做菜。还会——尝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米,种的人不是黄片姜。是用黄片姜的血种的。你们抓了他,抽他的血,炼了这缸米。然后拿他写的字,伪造了一封信。想让我以为师父是叛徒,想让我恨他,想让我放弃找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烧到了极处反而冷却下来的光。
    “可我尝出来了。这米里头,有师父的血,也有师父留在血里的暗记。他告诉我,他还活着。”
    院子里安静了。
    七个灰衣人,忽然同时动了。
    不是攻击。
    是散。
    七个人,七个方向,像七只受惊的蝙蝠,朝院墙外飞去。
    巴刀鱼没有追。
    他走到酱缸前,把手伸进那堆黑色的米里,一直伸到缸底。手指触到了一样东西。
    他把它捞了出来。
    是一根白萝卜。
    蔫了,皮都皱了,可拿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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