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组成员中,三人子女随后进入迎宾地产关联企业工作。”
……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细节,有的甚至精确到分钟。
买家峻越看心越沉。
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而是系统性的腐败。从土地出让、规划审批,到工程招标、质量验收,迎宾地产在每一个环节都打通了关系,织成了一张严密的利益网。
“陈老,这些信息,您是怎么……”买家峻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退休五年的老审计,怎么会掌握这么多核心信息?
陈老沉默了很久。
“我有个侄子,在迎宾地产做财务。”他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了,“他不是什么高管,就是普通会计。但他很细心,发现公司很多账目有问题,就偷偷记了下来。三年前,他因为‘工作失误’被开除,离开沪杭新城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
他顿了顿:“他说,陈叔,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是祸害,在您手里,也许有一天能用上。”
“您侄子现在……”
“在南方打工,具体地址我也不清楚。”陈老摇头,“他不敢回来,怕被报复。”
买家峻握紧笔记本,纸张的触感粗糙,但每一页都沉甸甸的。
“陈老,这些东西,可以作为证据吗?”
“直接证据可能不够。”陈老实事求是,“很多都是旁证、线索。但如果你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直接证据。比如云顶阁酒店的监控,银行的转账记录,国土局的会议纪要……这些,都在。”
他看着买家峻:“关键是,有没有人敢去调取这些证据。”
买家峻明白他的意思。调取这些证据,就意味着要正面挑战一个盘踞沪杭新城多年的利益集团。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反扑。
“陈老,您把这些交给我,就不怕……”他没说完。
“怕?”陈老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我六十五了,老伴前年走了,女儿在国外。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买书记,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这条路不好走,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买家峻把资料和笔记本仔细收好,“从我来沪杭新城那天起,就没想过要轻松离开。”
陈老点点头,重新给他斟满茶:“那老朽就祝你马到成功。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
“不要相信任何人。”陈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包括常书记。”
买家峻瞳孔微缩。
“常书记是好人,也有正义感。但他身在那个位置,有太多顾忌。”陈老缓缓道,“他能给你提供线索,能在会上支持你,但真要动真格的时候,他能做到哪一步,不好说。”
“我明白。”
“还有那个花絮倩。”陈老突然提到这个名字,“云顶阁的老板,你接触过了吧?”
“接触过两次。”
“那个女人,不简单。”陈老眯起眼睛,“她在沪杭新城经营了十几年,人脉极广。政商两界,黑白两道,她都有来往。有人说她是解迎宾的情妇,有人说她是某个大佬的白手套,也有人说她是独立的一方势力。”
“您觉得她是哪种?”
“都是,又都不是。”陈老意味深长地说,“她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既帮他们牵线搭桥,又暗中收集把柄。云顶阁那些包厢里谈过的事,她可能都记着。这种人,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会反噬。”
买家峻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半个小时,主要是陈老回忆当年审计工作中的一些细节,以及他对迎宾地产运作模式的分析。这些经验之谈,对买家峻接下来的调查很有帮助。
三点四十分,买家峻起身告辞。
“陈老,谢谢您。”他郑重地说。
“不用谢我。”陈老摆摆手,“真要谢,就还沪杭新城一个朗朗乾坤吧。”
走出茶馆时,阳光正好。
买家峻沿着青石巷慢慢往外走,手插在口袋里,握紧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巷子里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老人们在门口晒太阳,妇女们在井边洗衣,孩子们追逐打闹。
这才是真实的老百姓生活,简单,朴实。
而有些人,却为了自己的私欲,在暗中侵蚀这座城市的根基。
买家峻走到巷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委。”
车子驶入主干道,窗外的景象从老城区的宁静,迅速过渡到新区的繁华。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广告牌上闪烁着各种楼盘和企业的宣传语。
其中最大的一块广告牌,就在市委大楼对面——迎宾地产,筑就城市未来。
广告牌上是解迎宾的照片,西装革履,笑容自信。
买家峻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渐冷。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专项调查组的几个成员都在,正在整理资料。看到买家峻回来,城建局老赵先开口:“买书记,上午我们去银行办了监管手续。但银行那边说,要完全实现双重审核,需要开发一套专门的系统,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太久了。”买家峻摇头,“这样,从明天开始,所有支出申请先报到调查组,我们审核签字后,财政局再复审。虽然麻烦点,但能马上执行。”
“好,我这就去通知财政局。”老赵点头。
审计局小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买书记,我们核对了迎宾地产提供的材料采购清单,发现一个疑点——他们采购的电梯品牌,市场价每部二十五万左右,但清单上的单价是三十二万。项目一共需要十八部电梯,这一项就虚高了一百二十六万。”
“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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