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扰买书记了,改天再约。”
电话挂了。
买家峻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许久没动。
花絮倩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到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她在提醒他,也在警告他。更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他在为安置房项目的事发愁?这个消息,谁透露给她的?
韦伯仁?解宝华?还是……常军仁?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韦伯仁。
“买书记,书记刚才问起安置房项目的事。”韦伯仁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有些假,“我汇报了您下午要开会的事,书记说……让您‘把握好分寸’。”
把握好分寸。
又是这种含糊其辞的指示。
“书记有没有具体指示?”买家峻问。
“书记说,发展是硬道理,稳定是大局。”韦伯仁顿了顿,“有些问题,要‘循序渐进’地解决,不能‘操之过急’。”
循序渐进。操之过急。
这些词像一把把软刀子,不伤人,但让你浑身难受。
“我明白了。”买家峻说,“下午的会,书记会参加吗?”
“书记下午要去省里开会,委托您主持。”韦伯仁补充了一句,“解秘书长那边,我通知过了,他说身体不舒服,请假。”
解宝华也请假了。
买家峻挂断电话,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好得很。书记不在,秘书长请假,最重要的开发商“洽谈业务”,剩下的都是些职能部门的负责人——这场会,注定开不出什么结果。
但他还是要开。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要把会开下去。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他没忘,也没打算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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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市委第三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住建局长老赵,财政局长老钱,国土局长老孙,还有几个相关科室的负责人。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但眼神飘忽,不敢看坐在主位的买家峻。
桌子的另一侧,空着三个位置——那是给解迎宾、解宝华,以及负责记录的韦伯仁留的。
“开始吧。”买家峻扫视一圈,“安置房项目停工已经一个多月了,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想听听,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下一步怎么解决。”
沉默。
老赵低头翻笔记本,老钱盯着茶杯,老孙看着天花板。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赵局,”买家峻点名,“你是主管部门,你先说。”
老赵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买书记,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主要是资金链断了。解总那边说,银行抽贷,项目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
“哪个银行抽贷?”买家峻打断他,“抽了多少?为什么抽贷?”
“这……具体细节,解总那边比较清楚。”老赵又开始低头翻笔记本,“我们局里也在积极协调,但……需要时间。”
“钱局,”买家峻转向财政局长,“市里对这个项目有没有专项拨款?资金监管到位了吗?”
老钱清了清嗓子:“专项拨款是有的,但都是按进度拨付。现在工程停了,后续资金自然就……至于监管,我们是按照程序来的,每一笔支出都有审批。但企业自有资金的部分,我们不好过多干涉。”
“孙局,土地手续有没有问题?”
“手续齐全,没问题。”老孙回答得很快,“就是……解总那边最近好像在重新规划设计方案,可能要调整容积率,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需要重新报批,这……也需要时间。”
一圈问下来,每个人都说有问题,但每个人都说“需要时间”、“正在协调”、“具体情况不清楚”。
像一场精心排练过的哑剧。
买家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们怕得罪解迎宾,怕得罪解宝华,怕得罪背后的利益集团。
“好。”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既然大家都说需要时间,那我给个时间——三天。”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三样东西。”买家峻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详细的资金流向报告,从项目立项到现在,每一笔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要看得清清楚楚。第二,工程停工的具体原因分析,是技术问题,是资金问题,还是其他问题,我要书面报告。第三,复工方案和时间表,什么时候能复工,怎么复工,谁负责,我要明确的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会议室,我们接着开。到时候,谁拿不出东西,谁就当着我的面,给那些等房子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赵的额头开始冒汗,老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老孙的喉结上下滚动。
“买书记,”老赵艰难地开口,“三天时间……太短了。有些数据需要跟企业核对,有些流程需要……”
“那就加班。”买家峻打断他,“老百姓等了三十三天,你们连三天都不愿意给?”
又是一阵沉默。
“散会。”买家峻站起身,“三天后,我等你们的报告。”
他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身后,会议室的门关上了,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的议论声。
回到办公室,小陈跟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安:“买书记,您刚才的话……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直接?”买家峻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小陈,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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