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7章 拂晓叩门从来肝胆相照时(第2/3页)
着他。
“因为说话没用。”蒋屏年端起阳台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五年前我调来新城,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我跟着规划组走遍了每一块地,我知道哪块地下面是淤泥,哪块地下面是岩石,我知道这条路为什么这么修,那个小区为什么那么建——我把新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哑。
“可我眼睁睁看着它被人糟蹋。解宝华在项目上插手,杨树鹏在工地上插人,解迎宾在材料上做手脚。我找魏望西谈过,魏望西说情况复杂,需要慢慢来。我找上级反映过,反映材料转了一圈,最后转到了解宝华手里。”
他顿了顿。
“解宝华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笑呵呵地跟我说,老蒋,你辛苦了,有些事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容易老。从那以后,我就不说话了。”
买家峻听完,沉默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蒋主任。”买家峻说,“我今天来,不是来说服你的。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今天上午的常委会,解宝华要动我。他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准备好了票数。常部长跟我说,他们差一票。”
蒋屏年没有说话。
“这一票在你手上。”买家峻说,“我不求你帮我,我只求你——帮新城。”
蒋屏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缸子。茶缸子是那种老式的搪瓷缸子,白底红字,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你知不知道,”他忽然说,“如果我跟解宝华站在一起,他给我许了什么?”
买家峻摇头。
“他许我退休之后,去省城做一个协会的顾问,一年二十万的车马费。我老伴身体不好,儿子在外地,我退了休想去省城,离儿子近一点。”
买家峻心里一沉。
“那您……”
“我拒绝了。”蒋屏年说。
买家峻愣住了。
“我拒绝,不是因为我不想去省城。”蒋屏年抬起头来,“是因为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工人问我——蒋主任,这房子能住人吗?你住吗?”
他转过身,正对着买家峻。
“我住不了。但我不能让老百姓也住不了。”
阳台上忽然安静下来。风吹过绿萝叶子,沙沙的声音像谁在鼓掌。
买家峻伸出手。
蒋屏年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都很用力,骨节都发了白。
“你今天是五票对五票。”蒋屏年说,“加上我,是六票。解宝华动不了你。”
“谢谢。”
“不用说谢。”蒋屏年松开手,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新城,“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只不过,晚了五年。”
买家峻没有说话。
他从蒋屏年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小区里的老人在晨练,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声音咿咿呀呀的,说的是一段古代忠臣良将的故事。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
买家峻笑了笑。
他对着后视镜,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来啊。”
市委大楼的会议室在八楼。
买家峻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工作人员在布置会场,有秘书在门口等着各自的领导,有保卫处的干事在走廊尽头站着,面无表情。
韦伯仁站在会议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很平静。看见买家峻走过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买副市长,早。”
“韦秘书早。”买家峻站住了,“今天的会议议程,麻烦给我一份。”
韦伯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买家峻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第三项——“关于新城专项调查工作的阶段性评估及人事调整建议”。
就是这一项。
“材料准备得挺充分。”买家峻说。
韦伯仁的眼神闪了一下:“什么材料?”
“你手里的材料。”买家峻看着他,“你的字写得不错,断章取义的水平更高。”
韦伯仁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买副市长,”他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买家峻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那天晚上,云顶阁,衔月阁包间。解宝华、杨树鹏、你——三个人谈了多久?两个半小时。解宝华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手提袋。你要不要我继续说下去?”
韦伯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我今天不打算在会上揭你。”买家峻说,“不是因为你无辜,是因为你还有得选。你要继续给解宝华当钉子,可以。你要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韦伯仁的手在发抖。
买家峻没有再看他。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常军仁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着一份文件,看见买家峻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纪委书记老纪坐在他旁边,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冲买家峻做了个“小心”的口型。
解宝华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那种不冷不热、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身边坐着副市长贺之江和政法委书记廖广亭,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什么,看见买家峻进来,都住了嘴。
买家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桌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他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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