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8章 常军仁夜谈当年事 买书记独走(第2/3页)
,后来才知道是杨树鹏的账房和打手。我坐了一会儿就想走,但解宝华劝我喝了第一杯酒。”
他顿了顿。
“那杯酒,值我十二年的清白。”
买家峻还是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不该说话。有时候沉默是最大的压力,比任何质问都重。
“那天的饭局,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收到了一份‘伴手礼’。”常军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收音机听见,“一个红色的礼盒,说是茶叶。我回到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密码和金额。五十万。”
买家峻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我第二天就把卡交给了纪委,以匿名信的形式举报了那次饭局。”常军仁坐起来,看着买家峻,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比这两样都更深的疲倦,“但举报信石沉大海。我后来又写了一封,署了真名。第二天解宝华就来找我谈话,把信拍在我桌上,说——老常,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呢?”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我跟谁说?”常军仁的声音突然高了一度,不是愤怒,是隐忍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绷不住了,“纪委那边信不过,上级领导我够不着,周围的同事——你告诉我,五年前这个办公室里,哪个人的手是干净的?”
买家峻沉默了。
“我选择留下来。”常军仁的声音又低下来,恢复到那个温和的老干部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灌了铅,“留下来,至少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可以在关键的人事安排上挡一挡,可以在有人要被拉下水的时候提个醒,可以在你能用得上我的时候——站到你的身后面。”
买家峻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半年前,组织部的干部考察材料里,韦伯仁的名字本来是排在提拔名单第三位的。常军仁临时加了一份补充材料,以“群众反映有经商行为”为由,把韦伯仁从名单上撤了下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程序调整,现在回头看——那是一步棋,一步走了五年的棋。
“常部长。”买家峻的声音很沉,“你为什么选择现在把这些告诉我?”
常军仁看着茶几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远处工地打桩的声音,砰砰砰,一下一下地砸进地底深处,整栋楼都能感受到那种闷闷的震动。
“因为昨天晚上爆炸发生之前,有人给你发了一条短信。”常军仁抬起头,目光清亮,“那个号码,是我让人发的。”
买家峻愣住了。
不是花絮倩,不是韦伯仁,是常军仁的人。这个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坐了十二年、人人都说他是“老好人”的人,居然在杨树鹏身边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那个眼线跟了我八年。”常军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八年前他刚从部队转业,被分配到房管局,解迎宾手底下干活。解迎宾让他做一些擦边的事,他不肯干,解迎宾就找了个由头要开除他。是我把他保下来,调了个岗,又把他安排到杨树鹏的灰色产业边缘去‘卧底’。这些年他给我传回来多少东西——”常军仁指了指买家峻的公文包,“你档案袋里那几十份材料,一大半是他冒死抄回来的。”
买家峻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晚的爆炸,他提前三个小时就知道了消息。但他不能打电话,因为杨树鹏的人查手机查得严。他借了别人的手机给你发的短信,发完就关机了。”常军仁的眼圈有点红,“今天凌晨三点,他给我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常军仁把手机翻出来,递给买家峻。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只有七个字——
“暴露了,别管我,走。”
买家峻看了很久,把手机还给常军仁。
“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办公室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收音机里的新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播完了,现在是音乐节目,一首老歌在低低地放着,调子慢悠悠的,像是一段被拉长了的时光。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常军仁,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那个眼线叫什么名字?”
第二句:“照片的原件我不会交给任何人,但复印件已经进了调查卷宗,我撤不了,也不想撤。”
第三句:“常部长,你跟解宝华和解迎宾之间的事,你说清楚了多少我就信多少。但是那张照片上你坐在主位上——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意味着什么。我不给你定性,让组织给你定性。”
常军仁没有说话。
买家峻转过身,走到茶几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完。
“茶不错。”他把杯子放下,“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常军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买书记。”
买家峻停下来,没有回头。
“刘震云有本书里写过——‘一个人能走多远,要看他与谁同行;一个人能有多大的成就,要看他背后有谁在指点。’”常军仁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但深不见底,“我不指望你当我背后那个人。你只要能把我当个同路人,就够了。”
买家峻没有回答。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依然安静。晨光已经爬升了七层楼的高度,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射了过来,照在水磨石地面上,白晃晃的一片。买家峻走在光影交织的走廊里,步子不快不慢,皮鞋底敲在地面上,每一声都清脆决绝。
他在想一件事。
常军仁说的是真话吗?部分是真话。那杯酒、那顿饭、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他说得应该不假。但他在那张桌子上坐了不止一杯酒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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