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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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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0章 有些局不必破,等它自己散(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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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很瘦,肩膀的轮廓被光线削得棱角分明。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还握着那盒没拆封的烟,像握着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但必须时刻准备着的东西。
    “什么都不做?”常军仁重复了一遍。
    “对。什么都不做。”买家峻转过身来,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只看得见一双眼睛,“老常,你下了二十一年棋,应该知道有一种赢法——”
    “不落子。”
    买家峻点了点头。
    “解宝华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韦伯仁今天下午跟解迎宾打高尔夫,晚上又约了云顶阁803房。杨树鹏的人在暗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花絮倩给我发短信,告诉我今晚的局都有谁。”他掰着手指头,一件事一件事地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简报,“所有的人都在动。所有的人都在等我动。我只要一动,他们就知道我的路数。我不动——”
    “他们自己就会乱。”
    “对。”买家峻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壶冷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解宝华怕什么?他怕我查到安置房项目的资金链,查到他和解迎宾之间的往来。韦伯仁怕什么?他怕自己站错了队,两边都不讨好。杨树鹏怕什么?他怕解迎宾倒了,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被连根拔起。花絮倩怕什么——”
    他停了一下。
    “她怕自己连上船的机会都没有。”
    常军仁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猫又叫了,久到巷子尽头传来收夜摊的小贩推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久到头顶那盏灯泡又晃了几下,终于安静下来。
    “所以你这一个星期,”常军仁慢慢地说,“就喝茶?看报?开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不顾发展大局?”
    “差不多。”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买家峻端起那杯冷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茶杯是粗瓷的,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茶水从那道裂纹里渗不出来——裂纹在外面,不在里面——但它就在那里,每次端起杯子都能看见。
    “等他们自己把局做死。”他说,“一个局,如果所有人都在演,那这个局迟早要散。因为演的人多了,就没人记得剧本原来是什么样了。解宝华会忘记自己最初只是想捂盖子,韦伯仁会忘记自己只是想两面下注,杨树鹏会忘记自己只是想捞一笔就跑。他们会开始互相猜,互相防,互相咬。到那个时候——”
    “你只需要把检测报告从保险柜里拿出来。”
    “不。”买家峻摇了摇头,“到那个时候,会有人把检测报告送到我桌上。”
    常军仁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说的是韦伯仁,还是花絮倩?”
    买家峻没有回答。他把那盒烟拆开了,抽出一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烟草的气味干燥而辛辣,混在夜晚的凉风里,像某一年秋天的味道。他没有点,只是把那支烟夹在指间,转过来,转过去。
    “老常,”他说,“你还记得咱们在省委党校那年吗?那个讲党史的老教授,叫什么来着,一头白发,讲课的时候从来不看书。”
    “梁老。梁仲明。”
    “对,梁老。”买家峻把那支烟架在耳朵上,“他有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后来用了十几年才明白。”
    “什么话?”
    “‘有些仗,不打就是打赢了。有些局,不破就是破掉了。’”
    常军仁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他端起自己那杯凉透了的茶,仰头喝干。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滴,他用手背擦了,在裤子上蹭了蹭。
    “一个星期。”他说,“我只能拦一个星期。”
    “够了。”
    “一个星期之后,如果没有人把检测报告送到你桌上呢?”
    买家峻站起来,把那盒拆了封的烟揣进口袋,耳朵上那支也取下来,重新插回烟盒里。他走到门口,拉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像一声叹息。
    “那就我自己去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他刚才说“罚三杯”的时候一模一样。平淡,随意,像在说一件明天早上顺路就能办了的小事。
    常军仁坐在那里,看着买家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下沉,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低头看着桌面。两杯凉茶,一盏孤灯,一张被风吹得起起伏伏的白台布。买家峻坐过的那把椅子还留着余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窗外的猫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很近,近得像在窗台上。常军仁转头去看,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窗台外沿,隔着玻璃看他。绿莹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瘆人,像两枚钉在夜色里的图钉。
    常军仁和那只猫对视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关上了窗户。
    买家峻走出巷子的时候,手机震了。
    花絮倩的第三条短信:局散了。解迎宾接了个电话先走的,脸色不好。孙局喝多了,姓周的女的一直在套他的话。韦伯仁从头到尾没喝酒,一直在看手机。
    他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巷口的梧桐树下,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炉子里的炭火映红了老头的半张脸,红薯的甜香混在夜风里,飘出去半条街。买家峻走过去,买了一个。红薯烫手,他左右手倒腾了好几下才拿住,掰开来,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在夜色里像一小团被握住的光。
    他咬了一口。很甜。
    “老板,收摊了?”
    “快了。”老头用铁钳翻动着炉子里的红薯,“您是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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