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军都指挥使史彦超,为庐州城下行营都部署,率禁军人马及左近丁壮五千人,前去围攻南唐庐州。
以庐、黄等州巡检使司超,暂代先锋都指挥使一职,领兵留守盛唐军寨。
而淮南行营副招讨使王彦超,迁任滁州城下行营都部署,令其进逼滁州清流关,攻打皇甫晖所部南唐援军。
……随着诏令一道道从皇帝的御营发出。
战争的齿轮也开始疯狂转动,后周各路大军纷纷朝着既定目标进军。势必要以泰山压卵之力,将整个江北碾碎在周军的铁蹄之下。
没过多久,先前派出攻打光、舒二州的军队,也接连传来捷报。
十一月上旬。
先是行光州刺史何超遣人奏报,称在大军的数日围攻下,伪光州刺史张绍弃城逃跑,都监张承翰举城投降。
接着,行舒州刺史潘美的捷报传来:舒州已被攻克。并且蕲州牙将李福杀掉了伪蕲州知州王承巂举州投降。
柴荣顿时大喜过望,西南边的战事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鄂、黄、蕲、舒等四州,已下其二,拿下鄂、黄二州也指日可待。
他当机立断,命何超遣人马前往协助攻打黄州,又令铁骑右厢都指挥使王审琦,领一千余马步军卒去接防南唐蕲州。
……
南唐都城,金陵。
庆柔阁内,炉火烘得满室如春,上好的银丝炭散发出融融暖意。
南唐皇帝李璟斜倚在锦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貔貅,试图驱散这几日盘旋心头的焦灼。
此时此刻,周国大军的攻势,几乎强压到他喘不过气来。
短短不过数月,周军便连下光、黄、舒、蕲等四州,寿、庐、鄂、滁、濠、泗等六州,也被各路周军所围困攻打。
江北诸州已然陷入摇摇欲坠、朝夕难保的境地。
李璟想不明白,局势何至于危急如此?
他自认即位以来,也算励精图治,于内肃清吏治、扩军备战,于外降贼绝臣、开疆拓土。
一改先帝时期保守的政策,开始大规模对外用兵,先后消灭皆因继承人争位而内乱的马楚及闽国。
现如今,除了中原大朝之外,本国的疆域版图最为庞大,远超曾经的杨吴,国力更是冠绝南方诸国。
但在周国的兵锋之下,李璟却突然发现,自己竟有些难以招架的感觉?
不!朕是大唐天子!
怎么能被一个郭家的养子给吓破了胆?
李璟想起了泗州牙将王知朗从寿州前线带回的消息,那郭荣竟把自己的议和信函如弃敝履般,随手掷于脚下的尘土之中!
还用“刀兵加颈”来威胁,让自己亲至他面前赔罪……自己肯认他为兄,岁奉财帛,已是天大的让步。
他竟然还敢如此欺辱自己!
李璟越想,心中越是难堪,他仿佛能看到柴荣那不屑的眼神,以及将自己放低姿态的求和信,当作垃圾般丢弃的动作,一遍遍在眼前重演。
顷刻间,胸膛积聚的怒气如同火山般喷发。
李璟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如欲喷火,浑身气得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耻辱感混合着被轻视的愤怒在心间涌动。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而入,打破了暖阁内压抑的沉寂。
“陛下,楚国公和殷尚书携几位重臣求见!”
“宣他们进来。”
李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愤怒与忧虑,重新在御榻上端坐,勉强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片刻,镇南节度使、楚国公宋齐丘,吏部尚书兼知枢密院事殷崇义,连同几位近侍大臣鱼贯而入。
“陛下!”几人躬身行礼,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沉重。
“诸位爱卿,无须多礼。”
李璟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面带忧色,心不由得更沉了几分,“尔等如此急色,莫非有要事禀奏?”
宋齐丘上前一步,躬身奏道:“启禀陛下,常州团练使赵仁泽发来急报!吴越国以宰相吴程领军,围攻我常州晋陵城。赵仁泽称吴越军攻势迅猛,城池危殆,亟请朝廷发兵救援!”
“什么?!”
李璟本已平复许多的心情,立时又被激起了波澜。
然而,愤怒之余,他骤然想起,自己的长子李弘冀正坐镇润州,担任宣、润二州大都督。
而常州就在他的治下,晋陵城更是距离润州不足百里。
若吴越军围攻晋陵之时,又趁机东进攻打润州……李璟担心长子太年轻,不熟于战阵,到时会陷入险境。
他忙追问道:“润州可传来消息,吴越军是否发兵进犯?”
“润州目前尚未有军情传来……”
宋齐丘说着,眼见李璟神色有异,略一思量,便明白其中关节。
他当即进言道:“燕王殿下驻节润州,直面吴越兵锋。贼兵若破晋陵,继而转攻润州,殿下安危实堪忧虑!臣斗胆谏言,为策万全,陛下当下旨,即刻召燕王殿下回京!”
这提议正中李璟下怀,他丝毫未做犹豫,立刻就点头应允。
心头的一块大石仿佛稍落,但想到吴越的背信弃义,李璟的脸色又变得难看。
“钱弘俶真乃首鼠两端、投机钻营之辈!先前作态陈兵于边境按兵不动,闻风观望。如今窥见周军势大,便不宣而战,入侵我朝,此贼之恶更甚于那郭荣!”
“陛下息怒!”众臣忙道。
待怒火稍息,李璟将目光投向几位肱骨重臣,询问以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御敌。
宋齐丘率先道:“依臣之见,吴越钱弘俶趁机出兵,乃是向周国皇帝邀功献媚,表其恭顺之心!然其志只在攫取小利,断不敢倾举国之力深入。反观周军,兵锋正炽,周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