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小字:“莹莹百日留念”。
贝贝接过照片,手指颤抖。
照片上的婴儿眉目清秀,与她记忆里养母说的“捡到你时,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亮”很吻合。更重要的是,婴儿脖子上挂着一块完整的玉佩——正是她手中这半块的原貌。
“这照片是林姨——就是你母亲——珍藏的。我小时候去她家,她常拿出来看,一看就是半天。”齐啸云的声音很轻,“她说,这玉佩本是一对,两个女儿一人一半。只是后来……另一个女儿夭折了。”
“夭折?”贝贝猛地抬头。
“这是林姨告诉莹莹的。但现在看来……”齐啸云苦笑,“很可能不是真相。”
窗外的雨下大了,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啪声响。绣房里很静,只有雨声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贝贝盯着照片,很久没有说话。
“我想见见她。”她终于开口,“我的……母亲。”
“现在还不行。”齐啸云摇头,“林姨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以为另一个女儿夭折了,如果突然告诉她女儿还活着,我怕她承受不住。而且……”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而且当年莫家的事,可能不是简单的冤案。我这段时间查了当年的卷宗,发现很多疑点。莫隆先生被指控‘通敌’,证据很牵强,但当时的审判却异常迅速。更奇怪的是,案发后莫家的产业很快就被几个商人瓜分,其中有一个叫赵坤的,后来一路高升,如今已经是沪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赵坤……”贝贝念着这个名字,“你是说,我父亲是被诬陷的?”
“很有可能。”齐啸云压低声音,“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当年的失踪,恐怕也不是意外。”
寒意从脊椎升起。
贝贝想起养父莫老憨的伤,想起医药费那个无底洞,想起自己为什么来沪上。如果这一切背后真的有一只手在操控……
“那莹莹呢?”她问,“她知道这些吗?”
“我还没告诉她。”齐啸云说,“莹莹性格温婉,心思又细,如果知道这些,一定会日夜忧心。而且她现在正帮着林姨打理一些手工活,我不想让她分心。”
贝贝看着他,忽然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齐啸云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和莹莹一起长大。”他斟酌着措辞,“两家有婚约,所以从小就把她当未来的……妻子照顾。但现在……”他看向贝贝,“现在情况变了。”
“怎么变了?”
“婚约是我父亲和莫隆先生定的,说的是‘莫家长女’。”齐啸云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才是真正的莫家长女,那婚约的对象,应该是你。”
绣房里安静得可怕。
雨声、远处的车马声、楼下绣娘的谈笑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贝贝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齐啸云的情景——在电车上,她不会买票,被售票员呵斥,是他站出来帮她解围。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先生好看又和气,却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与“莫家长女”有婚约的人。
她想起绣展上,他站在她的作品前,看了很久很久。后来他过来祝贺,握手时,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她想起养母说过的话:“阿贝啊,你命里该有的,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你。”
“我不知道……”贝贝别开脸,“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我明白。”齐啸云的声音温和下来,“我今天来,不是要逼你认亲,也不是要谈婚约。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能是莫家的女儿,而莫家当年的事可能另有隐情。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查。”
“为什么帮我?”贝贝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齐啸云沉默片刻,笑了:“如果我说,是因为婚约,你会信吗?”
贝贝不说话。
“其实是因为我父亲。”齐啸云收起笑容,神色认真,“我父亲和莫隆先生是至交好友,莫家出事时,他正在南洋做生意,没能及时赶回来。这些年来,他一直为此愧疚。如果莫家真是被冤枉的,那我作为齐家的儿子,有责任帮他们讨回公道。”
这个理由,贝贝信了。
“那我该怎么做?”
“先别声张。”齐啸云说,“继续做你的绣娘,该打听的还可以打听,但不要直接问莫家的事。我会从别的渠道查,有进展了再来告诉你。至于林姨和莹莹那边……等时机成熟了,再让她们知道。”
贝贝点头:“好。”
齐啸云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有事可以到齐氏商行找我,报我的名字就行。”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贝贝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半块玉佩,窗外雨光映着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又坚毅。
“阿贝姑娘。”他忽然说,“无论你是不是莫家的女儿,你都是个了不起的姑娘。”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贝贝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指尖抚过冰凉的玉面。并蒂莲,本是一体,却生生分开。
她想起莹莹——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绣展上,她们隔着人群对视,那一刻,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像是血脉深处的呼唤。
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妹妹……
如果父亲真是被冤枉的……
如果当年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贝贝握紧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前路如何,她都要查下去。
为了养父的医药费,为了自己的身世,也为了那个可能被冤枉的父亲,和那个在沪上受苦的母亲与妹妹。
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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