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的也不止一个。
但现在,看到这幅绣品,看到那个署名,再看到坐在展位后的女孩,莹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齐啸云跟在她身后。
阿贝感觉到有人站在展位前,抬起头。这一抬头,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莹莹看着阿贝,阿贝看着莹莹。两张脸,虽然一个白皙,一个晒成小麦色;一个温婉,一个英气;一个穿着精致的旗袍,一个穿着朴素的布衫——但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竟有七分相似。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
“你...”莹莹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就是阿贝?”
阿贝点点头,站起来:“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莫晓莹莹。”莹莹说,眼睛一直盯着阿贝的脸,“这幅《水乡晨雾》...是你绣的?”
“是。”
“绣得真好。”莹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能...能仔细看看吗?”
“请便。”
莹莹走近,伸手抚过绣品上的雾气。她的手指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阿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泡水和握针,指关节有些粗大,指尖有细密的针眼,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装饰。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雾气...是怎么绣出来的?”莹莹问。
“用了好几种针法。”阿贝解释道,“虚的地方用虚实针,密的地方用乱针,过渡的地方用晕针。丝线也要特别处理,有的要劈成十六分之一,有的要加捻...”
她说得很认真,莹莹听得很专注。齐啸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容貌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女孩,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阿贝因为要指出针法的细节,微微侧身。她衣领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绳。
红绳下端,半块玉佩滑了出来。
莹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脖子——那里也挂着半块玉佩,用金链系着,藏在旗袍领子里。
齐啸云也看见了。他的呼吸一滞,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块玉佩,形状、大小、色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阿贝的那块系着红绳,莹莹的那块系着金链。
“你...你这玉佩...”莹莹的声音抖得厉害,“是从哪来的?”
阿贝低头看了看,把玉佩塞回衣领:“从小戴着的。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就在我脖子上。”
“捡到你?”莹莹的脸色白了,“你不是...不是亲生的?”
“不是。”阿贝摇摇头,“我是养父母从江南码头捡来的。他们说,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包在襁褓里,襁褓里除了这块玉佩,什么都没有。”
哐当——
莹莹手里的绣品画轴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只是死死盯着阿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莹莹?”齐啸云扶住她,“你怎么了?”
“啸云哥...”莹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她可能就是...就是我姐姐...”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展位的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看向阿贝,眼神里充满惊讶和探究。
阿贝也愣住了。姐姐?什么意思?
“莫小姐,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有些慌乱地说,“我就是个普通绣娘,怎么可能是您的姐姐...”
“不会认错的。”莹莹流着泪,从自己脖子上扯出那半块玉佩,“你看,我也有半块。这是我爹当年给我和姐姐的,一人一半。你的那半,右下角是不是刻着一个‘贝’字?”
阿贝下意识地摸向玉佩。她戴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玉佩右下角确实有个细小的“贝”字。养母不识字,还以为是花纹。
“是...是有一个字...”她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那就对了。”莹莹哭着说,“我爹说,姐姐名字里有个‘贝’字,所以她的玉佩上刻着‘贝’;我名字里有个‘莹’字,所以我的刻着‘莹’。这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是一整块...”
她说着,就要去解自己的玉佩。齐啸云按住她的手:“莹莹,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看向阿贝,眼神复杂:“莫姑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阿贝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再看看周围好奇的目光,心里乱成一团。她点点头:“后面有个小休息室,人少。”
三人离开展位,穿过人群,来到展厅后面的休息室。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
关上门,外面的喧嚣被隔开了。
莹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半块玉佩解下来,递给阿贝:“你看,是不是一样的?”
阿贝接过玉佩,又解下自己的,放在一起。
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玉质温润,雕刻着精美的云纹,中间是一个繁体的“莫”字。两块玉佩的断口处,各自刻着小小的字——一个是“贝”,一个是“莹”。
天衣无缝。
阿贝的手开始发抖。她抬起头,看着莹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七年前,莫家遭难。”齐啸云开口,声音低沉,“莫伯父被人诬陷入狱,家产查封。混乱中,莫家刚出生的双胞胎女儿,一个被乳娘抱走,不知所踪;一个跟着莫伯母颠沛流离。失踪的那个,名字就叫莫晓贝贝。”
莫晓贝贝。
阿贝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贝贝...养父母叫她阿贝,难道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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