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出门,让我开车送他去警察局。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老爷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后来呢?”
“后来老爷让我开车去莫家公馆附近转了一圈,看到军警正在贴封条。老爷坐在车里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齐啸云弹了弹烟灰:“我父亲和莫隆先生,交情很深吗?”
“深。”老张这次回答得很肯定,“莫先生还没出事时,经常来家里找老爷下棋。我听过他们聊天,莫先生为人正直,老爷很敬重他。莫家出事后,老爷暗中打点关系想救人,可惜……没能成。”
“那莫家的家眷呢?除了莫夫人和莹莹,还有其他人吗?”
老张想了想:“好像……听说莫夫人当年生的是双胞胎?不过这只是传闻,莫家出事前,谁也没见过第二个孩子。出事之后,就更没人提了。”
双胞胎。
齐啸云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莹莹有个双胞胎姐妹,如果那个孩子当年没有夭折,如果她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玉佩为什么只有一半?是不是另一半在另一个人手里?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他必须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莹莹,也为了那些被掩盖的往事。
“老张,今天我问你的这些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少爷放心,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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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黄昏时分。
阿贝背着药包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典当行朝奉借的二十块大洋,加上绣品卖的三十块,一共五十块,她留了十块做家用,剩下的全抓了药。老郎中说,这些药够用半个月,如果能坚持敷药服药,莫老憨的腿还有希望不落下残疾。
快到家时,她远远看到渔船边围了一群人。
心下一沉,阿贝加快脚步跑过去。
“阿贝回来了!”有邻居喊道。
人群让开一条道,阿贝看到养母王氏坐在地上哭,养父莫老憨被两个邻居扶着,脸色铁青。船头的渔网被砍得乱七八糟,舱门也被砸坏了。
“怎么回事?”阿贝冲过去。
“黄老虎的人刚来过,”一个邻居愤愤地说,“说咱们家带头闹事,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把船砸了,还说要是不服,下次就来烧船!”
莫老憨咳嗽着:“他们、他们还说要抓你去抵债……说黄老虎看上你了……”
阿贝的脸色瞬间白了。
王氏抱住女儿:“阿贝,你快走,去城里躲躲!黄老虎那个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走!”阿贝咬牙,“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傻孩子,他们主要是冲着你来的。”莫老憨老泪纵横,“阿爹没本事,护不住你……”
夜幕降临,邻居们帮忙收拾了残局,渐渐散去。
渔船上点起了油灯,一家三口围坐在舱里,气氛凝重。
“阿贝,”莫老憨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走吧,去沪上。”
阿贝愕然抬头。
“今天昌源当的朝奉派人捎了口信给我,”莫老憨的声音很沉重,“他说你那块玉佩不简单,建议你去沪上寻找亲生父母。我想了一下午……他说得对。你留在水乡,黄老虎不会放过你。去沪上,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可是阿爹你的腿……”
“我的腿慢慢养着就是。”莫老憨摆摆手,“你阿娘和我还能撑得住。你要是被黄老虎抓去,那才是真的完了。”
王氏抹着眼泪,从床铺下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家里最后一点钱,你带上。还有这些干粮……”
“阿娘,钱我不能要。”阿贝把布包推回去,“我去沪上,可以找工作,可以卖绣品。这些钱你们留着,阿爹还要吃药。”
那夜,阿贝辗转难眠。
她起身,借着月光再次拿出那半块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断口处仿佛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
沪上……那个传说中十里洋场、灯红酒绿的大都市,真的有她的根吗?
如果去了,能找到另一半玉佩吗?能找到当年抛弃她的人吗?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想找到他们吗?
“阿贝,”王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睡不着?”
阿贝转身,看到养母披着衣服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阿娘,我要是找到亲生父母……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不要你们了?”
王氏搂住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不管你去到哪里,不管找到谁,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只希望你好,平安,幸福。”
阿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玉佩上。
“明天一早有船去沪上,”王氏轻声说,“我已经托人买好了票。你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如果在沪上过得不好,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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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沪上齐公馆的书房里,齐啸云正对着灯光仔细研究一份地图。
这是十二年前沪上的城区图,他在父亲旧书房的档案柜里找到的。地图上,他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莫家公馆、当年关押莫隆的警察局、赵坤当时的住所、以及莫家出事后莫夫人和莹莹暂住过的地方。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齐福端着茶盘进来,看到少爷趴在桌上研究地图,叹了口气:“少爷,这都半夜了,您该休息了。”
“福伯,你来得正好。”齐啸云指着地图,“你看,莫家公馆在霞飞路,赵坤当时的住所在同一条街,只隔了两个路口。而据当年的报纸报道,莫家被抄那晚,赵坤‘恰好’在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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