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住柜台才站稳:“您……您确定?”
“我在典当行干了三十年,过手的好玉不计其数,这种品相和雕工的,不会认错。”朝奉将玉佩推回给她,“这东西,我不敢收。”
“为什么?”
“烫手。”朝奉直言不讳,“莫家的案子水深得很,牵扯到的大人物太多。这玉佩要是露面,说不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阿贝看着柜台上的玉佩,突然觉得这温润的白玉变得沉重无比。
“那……那我阿爹的医药费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朝奉叹了口气,从柜台下取出钱袋,数出五十块大洋:“绣品三十块,我再私人借你二十块。这玉佩你收好,千万别再轻易示人。如果将来有机会去沪上……或许能找到另一半玉佩的主人。”
阿贝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又小心翼翼收好玉佩,深深朝朝奉鞠了一躬:“谢谢您,这钱我一定还您。”
“快走吧。”朝奉摆摆手,“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阿贝走出典当行时,阳光已经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她握紧钱袋,回头看了看“昌源当”的招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沪上莫家……亲生父母……
如果朝奉说的是真的,那她的身世就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而养父的伤、黄老虎的逼迫、家中的困境,都逼着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留在水乡,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还是去那个叫沪上的大都市,寻找玉佩背后的真相,也寻找一条生路?
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阿贝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长江入海的方向,也是沪上所在的方向。
她不知道,在那个千里之外的城市里,有一个和她容貌酷似的女孩,此刻正站在教室窗前,同样望着远方。
命运的红线,已经开始悄然收紧。
而沪上某处深宅大院里,赵坤放下手中的电话,脸色阴沉。
“老爷,怎么了?”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齐家那小子,最近在查莫家的旧案。”赵坤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当年的手脚,做得还不够干净。”
“要不要……”
“不急。”赵坤站起身,走到窗前,“先看看他能查出什么。必要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管家已经明白了意思。
窗外,秋意渐浓。沪上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风,已经吹过了江南水乡,吹过了贫民窟的窄巷,正向着所有被命运牵连的人们,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