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客气。”贝贝有些不自在,“您坐着歇着就好。”
“不累不累,能干点活我心里踏实。”妇人擦擦手,“你养父母把你教得真好,又懂事又能干。他们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养父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贝贝说到养父母,神情柔和了许多,“等这边稳定了,我想接他们来沪上住。”
“应该的,应该的。”妇人连连点头,“你是个孝顺孩子。”
早饭时,妇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往事,关于太湖边的渔村,关于莫老憨夫妇年轻时的样子,甚至还说起了贝贝婴儿时的趣事。
“你小时候可皮了,刚会爬就到处乱窜,有一次差点掉进湖里,把你娘吓得魂都没了。”妇人笑着说,“还有啊,你特别爱吃桂花糕,一闻到桂花香就流口水……”
她说得生动具体,很多细节连贝贝自己都不知道,但听起来又合情合理。
渐渐地,贝贝放下了戒心。也许,这真的是她的姑婆,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姑婆,您这些年都在哪里?”她问。
妇人的笑容淡了些:“到处飘呗。给人当佣人,做点零活,勉强糊口。年纪大了,主家不愿意要了,这才想着来找你。”
她的声音平静,但贝贝听出了其中的辛酸。
“那您就在绣坊住下吧。”贝贝轻声说,“我跟周婶说说,您帮着做点杂活,工钱可能不多,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妇人的眼睛又红了:“阿贝,你心真好……”
就在这时,前堂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贝姑娘在吗?”
齐啸云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西装,手中拿着礼帽,目光在扫过妇人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齐少爷?”贝贝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齐啸云走进来,目光落在妇人身上,“这位是?”
“是我姑婆,从乡下来找我的。”贝贝介绍道,“姑婆,这位是齐少爷,绣坊的客人。”
妇人连忙躬身:“齐少爷好。”
齐啸云点点头,视线在妇人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转向贝贝:“阿贝姑娘,我订的那批绣品,想跟你再商量一下细节。不知现在方便吗?”
“方便。”贝贝对妇人说,“姑婆,您先歇着,我跟齐少爷谈点事。”
“好好,你们谈。”妇人应着,眼神却一直追随着齐啸云的背影。
后院茶室里,齐啸云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妇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压低声音问。
“昨天傍晚。”贝贝回答,“她说是我姑婆,还拿出了我婴儿时的荷包作证。齐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齐啸云从怀中取出照片,指着那个瘦削阴沉的男人,“我的人今天早上在绣坊附近看到了这个人,他是赵坤的心腹,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贝贝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
“这个‘姑婆’,很可能是赵坤派来的。”齐啸云的声音很冷,“赵坤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他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莫家的女儿。”
“可她知道很多我小时候的事……”
“这些信息可以查。”齐啸云打断她,“赵坤既然要查你,肯定会去太湖边调查你的过去。只要花钱,什么问不出来?”
贝贝的脸色白了。她想起妇人说的那些细节,那些生动具体的故事,现在想来,更像是精心准备的台词。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冷静。”齐啸云按住她的肩膀,“现在最重要是不要打草惊蛇。你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这个‘姑婆’保持适当的距离。我会派人盯着她,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
“别怕。”齐啸云的声音柔和下来,“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暖,贝贝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齐少爷,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她忽然问。
齐啸云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这是我的责任。当年莫伯父对我有恩,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他的家人。而且……”他顿了顿,“我不想看到有人再受伤害。”
他没有说婚约的事,也没有说对贝贝的特殊感情。但贝贝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超越责任的东西。
“谢谢你。”她轻声说。
“应该的。”齐啸云收回手,“记住,明天下午三点,我会来接你。在这之前,一切如常。”
“好。”
齐啸云离开后,贝贝在茶室里坐了很久。她看着窗外的天空,乌云正在聚集,一场秋雨似乎就要来了。
回到前堂时,妇人正在缝补一件旧衣服。见到贝贝,她抬起头,露出慈祥的笑容:“谈完了?齐少爷真是个好人,对你很关心呢。”
“嗯,齐少爷人很好。”贝贝淡淡地说,仔细观察着妇人的表情。
那笑容看起来很自然,眼神也很温和,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贝贝知道,这很可能只是一张面具。
“姑婆,我有点累了,想回房歇会儿。”她说。
“去吧去吧,多休息,别累着了。”妇人关切地说。
贝贝回到房间,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鼓。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终于,第一滴雨落了下来,敲打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场秋雨,一场寒。
而在霞飞路的莫宅里,莹莹也在窗前看雨。
“母亲,您说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她轻声问。
林氏站在她身后,手中拿着那幅《水乡晨雾》的绣品图样,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针迹:“她一定也在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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