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到窗前,从破旧的窗纸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黄老虎的人——那些人不会这么安静。这个人影不高,有些佝偻,站在院角的野菊丛旁,似乎在犹豫。
阿贝的心提了起来。她悄悄摸到门边,握住了门后的鱼叉。
“谁?”她压低声音问。
外面的人影似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是……是阿贝姑娘吗?”
声音有些耳熟。
阿贝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门。月光照进来,她看清了来人的脸——是镇上药铺的掌柜娘子,大家都叫她刘婶。
“刘婶?您怎么来了?”阿贝放下鱼叉,惊讶地问。
刘婶五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闪烁不定。她看了看屋内,压低声音:“阿贝姑娘,我能进去说话吗?有要紧事。”
阿贝侧身让她进屋,点起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刘婶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刘婶,出什么事了?”阿贝问。
刘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你爹今天抓药的钱,齐公子已经付过了,这些还给你们。”
阿贝皱眉:“刘婶,您大半夜来,就为这个?”
“不,不止。”刘婶搓着手,神情局促,“阿贝姑娘,我……我有话要跟你说。但你要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说的,尤其是你爹娘。”
阿贝心中疑窦丛生:“什么事这么神秘?”
刘婶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是关于你的身世。”
阿贝浑身一震。
“十六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天。”刘婶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码头上开粥铺,那天天还没亮,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个婴儿,慌慌张张地跑到码头。那女人穿着不错,不像穷苦人,但衣服皱巴巴的,脸上都是泪。”
阿贝屏住呼吸。
“她把婴儿放在一堆渔网旁,往孩子怀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哭着跑了。”刘婶继续说,“我当时好奇,等女人走后,悄悄过去看。那婴儿就是你,阿贝姑娘。”
“您怎么确定是我?”阿贝声音发紧。
“因为你怀里那块玉佩。”刘婶看着阿贝,“我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看得出那是好东西。而且……”她顿了顿,“那女人跑走时,掉了一样东西,我捡起来了。”
她从布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银簪子,簪头雕着芙蓉花,做工精细。
“这簪子我一直收着,想等有机会还给人家。”刘婶把簪子推到阿贝面前,“今天我见齐公子来药铺,说起你们家的事,又听你爹说你打算去沪上寻亲,就想……也许该把这事告诉你了。”
阿贝拿起簪子,手在发抖。簪子冰凉,但在她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
“刘婶,那女人……长什么样?有没有说什么?”她问,声音干涩。
刘婶回忆道:“她大约三十多岁,眉眼很秀气,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放下你后,对着你说了几句话,但我离得远,听不清。只隐约听到‘贝贝’两个字,想来是给你取的名字。”
贝贝。阿贝一直以为这是养父母给她取的乳名。
“她还说了‘对不起’、‘娘没办法’什么的。”刘婶叹气,“一看就是被迫丢下孩子的,那模样,让人看了心疼。”
阿贝握紧簪子,指甲掐进掌心。
十六年了,她无数次想象过亲生父母的模样,想过他们为什么抛弃她。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却让她心里更乱。
“刘婶,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问。
刘婶低下头:“这些年,我几次想开口,但看你爹娘待你如亲生,一家三口虽然穷,但和和美美的,我就不忍心破坏。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而且那女人走后没多久,就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来码头,到处打听有没有看到抱婴儿的女人。我吓坏了,没敢说。”
“那些人是什么人?”阿贝追问。
“穿着打扮像大户人家的家丁,但眼神凶狠,不像好人。”刘婶心有余悸,“我问过码头上其他人,大家都说没见过,那些人搜了一圈就走了。我后来听说,那天沪上出了大事,一个姓莫的大官被抄家了,家里人都散了。”
姓莫。
阿贝如遭雷击。她想起养母说过,她襁褓里的玉佩上,似乎刻着半个“莫”字,只是年岁久了,磨损得看不清。
“莫……”她喃喃道。
“阿贝姑娘,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去冒险。”刘婶握住她的手,“只是觉得,你要去沪上了,应该知道这些。也许,也许你真能找到亲人。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当年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他们还……”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阿贝沉默良久,才开口:“刘婶,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答应您,不会告诉爹娘,也会小心行事。”
刘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簪子你收着,也许是个信物。”她站起身,“我该走了,被人看见不好。”
阿贝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关上门,她回到桌边,在油灯下仔细端详那枚银簪。簪子做工精细,芙蓉花栩栩如生,簪身上还刻着几个小字,只是磨损严重,看不清了。
她小心地擦拭簪身,借着灯光辨认。终于,她看清了——那是一个“林”字。
林。
阿贝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起镇上学堂的老先生说过,沪上曾有个莫家,家主叫莫隆,娶的妻子就姓林,是江南有名的才女。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但那个念头已经如野草般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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