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晕摇晃着,照亮了少女湿漉漉的发顶和苍白的侧脸。
少女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莹莹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脸。
雨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往下流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即使在这样狼狈的境地下,里面也没有多少恐惧或慌乱,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强忍疼痛的坚韧。
她看向莹莹,眼神似乎辨认了一下,然后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没事。”
话音刚落,她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右侧小腿。
莹莹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只见她右边小腿的裤管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沾满了泥浆,看不清具体伤势,但隐约有暗红色的痕迹渗出来,混合着雨水,颜色深得触目惊心。
“你流血了!”莹莹的心猛地揪紧。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风雨交加,刘癞子家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动静,不知道人是死是活。“不能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房子可能还会塌!跟我来!”
她放下油灯(油灯在风雨中瞬间熄灭了),也顾不得避嫌,伸手去扶少女。
少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别人的触碰,但腿上的疼痛和眼前的处境让她没有拒绝。她咬着牙,借着莹莹的搀扶,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嘶——”刚一动,她就倒抽一口冷气,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差点又跌坐回去。
“慢点!靠着我!”莹莹用尽全身力气撑住她,另一只手捡起地上那个湿透沉重的包袱甩到自己肩上。少女比看上去还要轻,但此刻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再加上风雨的阻力,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淌过泥水,绕过那堆危险的废墟,踉踉跄跄地朝着莹莹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挪去。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在狂风暴雨中,仿佛走了很久。
终于摸到门框,莹莹用肩膀顶开门,半拖半抱地将少女弄进了屋里,反手用尽全力关上了门,将那凄风苦雨暂时隔绝在外。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从屋顶漏下的雨水滴答声,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莹莹?是……是谁?”里间传来林氏虚弱而惊恐的声音。
“娘,是我!隔壁房子塌了,砸到人了,我……我把人带进来了!”莹莹一边喘着气回答,一边摸黑重新找到火柴,手指冻得僵硬,试了好几次才点燃油灯。
昏黄的光再次亮起,照亮了屋内一片狼藉——地上已经积了几滩从屋顶漏下的雨水,接水的盆罐都快满了。而被她搀扶进来的少女,正靠在那张破旧的桌子旁,浑身**,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死死按着小腿的伤处,指缝间仍有血水渗出,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林氏挣扎着从里间披衣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娘,您别急,先坐下。”莹莹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让她坐在床边,然后快速对少女说,“你坚持一下,我找点东西给你包扎。”
她翻出家里仅有的、一块相对干净的旧布,又从一个破陶罐里倒出一点珍藏的、用来给母亲擦身的烧酒——这是家里最接近“消毒”的东西了。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莹莹蹲在少女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少女看着她手里的布和酒,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捂着伤口的手移开。
莹莹小心地将她被划破、沾满泥泞的裤管卷上去,露出小腿的伤口。一道寸许长的口子,不算特别深,但皮肉外翻,边缘沾着污物,血还在往外渗。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用布蘸了烧酒,手有些抖。烧酒刺激伤口,少女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紧咬,喉咙里溢出极低的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
但她硬是没喊出声,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因为疼痛而蒙上了一层水汽,却依旧倔强地睁着,看着莹莹笨拙却小心翼翼的动作。
莹莹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她快速用酒擦洗了伤口周围,然后撕下干净的内层布条,仔细地将伤口包扎起来。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
包扎完,她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也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她起身,从墙角一个破箱子里翻出两件半旧但干净的粗布衣服——一件是她自己的,一件是母亲的。
“你……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不然要生病的。”她把衣服递过去,脸微微有些发烫,“这……这是我跟我娘的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湿着强。我去里间,不看你。”说着,她转身扶着母亲,就要往用布帘隔开的里间走。
“等等。”少女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莹莹停住脚步,回头。
少女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干净衣服,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似乎不常说这两个字。
莹摇摇头:“不用谢。你先换衣服,我……我去烧点热水。”她说着,走到那个用几块砖头垒成的简易灶台边,拿起一个缺了口的陶罐,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点水,又找出几根干柴,开始生火。
屋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雨水滴落的声音,以及布帘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细微声响。
林氏靠在床边,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布帘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和后怕。刚才那声巨响和尖叫,现在想起来还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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