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本该与她一起长大、却过着完全不同人生的双生姐姐。
“娘。”她握住吴氏的手,“不管我是谁的女儿,您永远是我娘。”
吴氏终于忍不住,抱着贝贝痛哭起来。
窗外,夜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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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齐公馆书房。
齐啸云坐在红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份泛黄的卷宗。卷宗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莫隆通敌案·民国十五年”,下面盖着已经褪色的司法部公章。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照得他眉眼间的阴影格外深沉。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那些陈年的笔录、证词、物证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
卷宗里,莫隆被指控的罪名有三条:一、私通北洋军阀,泄露沪上布防图;二、挪用军饷,中饱私囊;三、暗中资助革命党,意图颠覆政府。
证据看起来很充分——有莫隆与北洋军官的往来信件(虽然只有复印件),有军饷账目的亏空记录,甚至还有几个“证人”的供词。
但齐啸云看出来了问题。
第一,那些往来信件的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有几个字的起笔收笔习惯,与莫隆留在他这里的一封亲笔信对不上。莫隆写字有个特点,写“国”字时,最后一横会微微上挑,而卷宗里的信件复印件里,所有的“国”字都是平的。
第二,军饷账目的亏空时间点很奇怪——全部集中在民国十五年的三四月间,而那时候莫隆正在北平参加军事会议,根本不在沪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几个“证人”,在案件结束后不到半年,全都“意外”死亡。一个淹死在黄浦江,一个失足坠楼,一个突发急病暴毙。
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要灭口。
齐啸云合上卷宗,靠进椅背,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十年前他才十四岁,对那场轰动沪上的大案只有模糊的印象——只记得父亲那天从外面回来,脸色铁青,说“莫家完了”,然后严禁齐家任何人再与莫家往来。
但他记得莫隆。
那个身材高大、笑声爽朗的莫叔叔,每次来齐家都会给他带糖,会把他扛在肩头,说“小云以后要当大将军”。
他也记得那个雨夜——莫家被抄后第三天,父亲让他跟着管家,悄悄去贫民窟送钱。他在那间破败的小屋里,第一次见到了莹莹。
那时候的莹莹才七岁,瘦瘦小小的,躲在母亲身后,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她怯生生地叫他“云哥哥”,把母亲省下来的半块馒头分给他。
他说:“我会像保护妹妹一样护着你。”
一护,就是十年。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齐啸云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院子里,父亲齐震东的专车刚刚停下,司机撑着伞,护送父亲走进主楼。这么晚才回来,又是去参加什么应酬了。
他正要放下窗帘,却看见副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下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时兴的旗袍,披着貂皮披肩,在司机的伞下袅袅婷婷地走向侧门。灯光照亮她的侧脸——是孔玉玲,沪上新晋的红歌星,也是最近与父亲来往密切的“朋友”。
齐啸云眼神冷了冷。
父亲这些年愈发荒唐,母亲去世后,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商会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说齐震东“老当益壮”,怕是要给齐家添个“小少爷”了。
他放下窗帘,回到书桌前。
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卷宗上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父亲当年,与莫隆是至交好友。莫家出事前,两人几乎每周都要见面喝茶、下棋。可莫家一出事,父亲就立刻划清界限,甚至……
齐啸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甚至主动向当局提供了一些“线索”,证明莫隆“早有异心”。
当时齐啸云还小,不懂这些。但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当时的举动,与其说是自保,不如说是……落井下石。
为什么?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少爷,有您的信。”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齐啸云收起卷宗,锁进抽屉:“进来。”
老管家推门而入,手里托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普通,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显然是有人直接塞进信箱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我去检查信箱,就看到了。”管家把信放在桌上,“门房说没看见有人来。”
齐啸云挥挥手,管家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他拿起信封,入手很轻。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两行字:
“莫案水深,勿再查。若执意追查,小心身边人。”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纸条的背面,有一个极淡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压上去留下的,仔细看,是个残缺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央似乎有字,但模糊得辨认不清。
齐啸云把纸条凑到台灯下,调整角度。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时,那个印记稍微清晰了些。
那是一个……
印章的残痕。
印章的外圈是某种繁复的花纹,内圈本该有字,但只拓印到了半个字。那半个字是“赵”字的左半部分——一个“走”字旁。
赵。
齐啸云的心沉了下去。
沪上姓赵的权贵不少,但能与十年前莫隆案扯上关系、又能在他刚调查时就发出警告的,只有一个。
赵坤。
现任财政部次长,十年前还只是个科长,却因为“破获”莫隆通敌案而平步青云,十年间连升数级,成了沪上政坛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且,赵坤与齐震东……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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