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就刻着一个“莫”字。养父莫老憨捡到她时,玉佩就在襁褓里。
“莫……先生。”贝贝努力保持镇定,“您找我有什么事?”
莫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怀念、悲痛、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激动。
“这里说话不方便。”他压低声音,“码头西边有间茶寮,很清净。阿贝姑娘可否赏光,与老朽喝杯茶?”
贝贝犹豫了。
她不是没有戒心的乡下姑娘。这三个多月在沪上,她见识过太多陷阱——冒充故旧套近乎的,假装合作骗图纸的,甚至还有想强娶她做小妾的。每一次,她都靠着自己的机敏和养父教的拳脚脱身。
但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太真诚,太沉重,不像是骗子。
而且,他提到了“莫隆”。
“好。”贝贝最终点头,“不过我只能待一刻钟。这批货入库后,我还要去齐氏百货交单据。”
“足够了。”莫忠微微躬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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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寮确实很清净。
因为是雨天,又是午后,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端上两碗姜茶和一碟桂花糕后,就回到柜台后打盹去了。
贝贝没有碰茶点,只是看着莫忠。
莫忠也不勉强,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布包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五六个人的合影。
“这是民国十三年,莫家全家的合影。”莫忠把照片推到贝贝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中间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这是夫人林氏,她怀里抱着的,是大小姐莹莹。”
贝贝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林氏温婉秀美,眉眼间有种书卷气。她怀里的婴儿粉雕玉琢,正睁着大眼睛看向镜头。而在林氏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军装,面容英挺,一手搂着林氏的肩,一手抱着另一个婴儿。
那是莫隆。
而莫隆怀里的那个婴儿……
贝贝的心跳突然加速。
那婴儿的眉眼,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老爷怀里抱着的,是二小姐。”莫忠的声音有些哽咽,“二小姐比大小姐晚出生一刻钟,但哭声特别响亮。老爷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茶寮里静得能听到雨打屋檐的声音。
贝贝盯着照片,指尖冰凉。她想起养父莫老憨的话:“捡到你的时候,你裹着缎子面的襁褓,怀里有半块玉佩。那缎子,那玉,都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她也想起自己偶尔会做的那个梦——梦里有个温柔的女人哼着歌,有个高大的男人把她举过头顶,还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叫“妹妹”。
“您……想说什么?”贝贝的声音有些发干。
莫忠收回照片,又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半块玉佩。
玉佩的质地、纹路、甚至断裂处的锯齿,都与贝贝贴身藏着的那半块一模一样。两块合在一起,应该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正面雕着龙凤呈祥,背面刻着一个“莫”字。
“这是二小姐的玉佩。”莫忠把玉佩放在桌上,“老爷当年特意请苏州最好的玉匠,用一块和田籽料雕了一对龙凤佩。大小姐的是龙佩,二小姐的是凤佩。后来老爷把每块玉佩一分为二,说等小姐们出嫁时,与夫家的半块合在一起,寓意‘珠联璧合’。”
贝贝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向胸口。
那里,她自己的半块玉佩正贴着她的心跳,微微发烫。
“十年前那场祸事来得突然。”莫忠闭上眼睛,仿佛在压抑巨大的痛苦,“老爷被捕,家产查封,夫人带着两位小姐逃到别院。那天晚上,赵坤的人找到了乳娘……”
他的叙述很简略,却字字如刀。
乳娘被胁迫,抱走二小姐,辗转至江南码头后遗弃,留下半块玉佩作为信物。返回沪上后,谎称二小姐在逃亡途中夭折。夫人林氏悲痛欲绝,大病一场,醒来后带着大小姐莹莹隐姓埋名,搬进了贫民窟。
“这些年,夫人从未放弃寻找二小姐。”莫忠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她变卖所有首饰,托人四处打听。老爷当年的一些旧部,也一直在暗中查访。直到三个月前……”
他看向贝贝。
“有人在江南水乡,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绣工绝伦,容貌酷似当年的夫人。更重要的是,有人说那姑娘身上有半块玉佩。”
贝贝感觉喉咙发紧。
“您怎么确定……就是我?”
“我不确定。”莫忠摇头,“所以我观察了你三个月。看你如何在绣坊立足,如何应对那些刁难,如何在博览会上拿到金奖,如何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不卑不亢。”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
“你的眼睛,像老爷。你的脾气,也像老爷——外柔内刚,宁折不弯。还有你的绣工……夫人年轻时,就是沪上有名的绣娘。她独创的‘雾针法’,除了她自己,只教过一个人。”
“谁?”
“她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莫忠一字一句地说,“她说,女儿在襁褓里就爱抓她的绣线,她握着女儿的小手教她第一针的时候,女儿笑得特别开心。她说,这叫‘血脉相传’。”
雨声渐大。
贝贝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拿起针线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想起养母总说“你这丫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想起她在水乡学堂读书时,先生夸她“灵气逼人,不像渔家女”。
原来,都不是偶然。
“夫人……她现在好吗?”贝贝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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