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绣花能挣钱,够咱们家用。”
莫老憨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心疼。十六岁的姑娘,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扛起家庭的重担。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阿贝,爹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阿贝和莫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前几天,黄老虎的人又来了。”莫老憨的声音很沉,“说咱们家欠的医药费,其实是他们垫付的,要咱们还钱。”
“什么?”莫氏惊呼,“他们打伤了你,还要我们还钱?”
“这就是他们的把戏。”莫老憨苦笑,“说我带头闹事,打伤他们的人,医药费该我们出。要是不还,就要收走咱家的船和房子。”
阿贝的心沉了下去。船是渔民家的命根子,没了船,就没了生计。房子虽然破旧,但至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们要多少?”她问。
莫老憨报了个数。阿贝倒吸一口凉气——那几乎是他们家不吃不喝好几年的收入。
“这不是明抢吗?”莫氏气得发抖。
“就是明抢。”莫老憨闭上眼睛,“黄老虎盯上咱们这片渔场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我带头反对他强占渔产,他就记恨上了。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咱们逼走。”
屋子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良久,阿贝站起身:“爹,娘,我去一趟沪上。”
“什么?”莫氏大惊,“你去沪上做什么?”
“周婶子说,我的绣品在沪上能卖更好的价钱。”阿贝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决绝,“而且,我想去打听打听……这玉佩的来历。”
她从怀里掏出玉佩:“如果能找到亲生父母,或许能借些钱渡过难关。就算借不到,我在沪上找份工做,挣的也比在镇上多。”
“不行!”莫老憨激动起来,“沪上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太危险了!”
“爹,”阿贝握住父亲的手,“留在家里,咱们只能等着被黄老虎逼死。去沪上,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她看着父亲的眼睛:“您从小就教我,咱们江南人,看着柔弱,其实最有韧性。多大的困难,总能找到办法。”
莫老憨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十六年前,在码头捡到她的那个清晨。小小的婴儿裹在襁褓里,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
“你……想好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想好了。”阿贝点头,“等这幅绣品完工,我就去沪上。周婶子说她有亲戚下个月初去沪上,可以带我一起。”
莫氏泪如雨下,却也知道女儿说的是实情。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去沪上,虽然前路未卜,但至少还有转机。
“娘,别哭。”阿贝替母亲擦去眼泪,“我一定会挣到钱,治好爹的病,保住咱们的家。”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但阿贝的心中,却燃起了一簇火苗——微弱,却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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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齐公馆的晚宴正在进行。
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整个宴会厅,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熠熠生辉。宾客们衣香鬓影,谈笑风生,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齐啸云站在父亲齐天城身边,与几位商界前辈寒暄。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举止得体,俨然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少东家。
“啸云真是越来越有乃父之风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笑道,“齐兄,你好福气啊。”
齐天城笑容满面:“王老板过奖了。犬子年轻,还要各位前辈多多提点。”
正说着,宴会厅门口一阵骚动。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军装、肩章闪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副官。他约莫五十岁年纪,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赵坤。
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有些人热情地迎上去,有些人则装作没看见,继续原来的谈话。
齐啸云注意到,父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赵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齐天城迎上前,拱手道。
“齐老板客气了。”赵坤声音洪亮,握了握齐天城的手,“听说府上晚宴,赵某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将军能来,是齐某的荣幸。”
两人客套着,表面上一团和气,但齐啸云却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看出了暗中的较劲——握得太久,太用力。
“这位就是令郎吧?”赵坤的目光转向齐啸云,上下打量,“果然一表人才。听说最近在打理齐家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将军过奖。”齐啸云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还在学习。”
赵坤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听说齐家最近在和英国人谈一笔大生意?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不过……沪上的水很深,有些船,不是那么好开的。”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不加掩饰。
齐天城的脸色微沉,但还是维持着笑容:“将军提醒的是。齐某做生意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掌舵的本事还是有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虽然都笑着,却已火花四溅。
“那就好。”赵坤拍拍齐天城的肩膀,力道不轻,“齐老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些旧账,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不是?”
齐天城眼神一凛:“将军这话,齐某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最好。”赵坤笑了笑,转身走向其他宾客,“祝你晚宴愉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齐啸云低声问父亲:“他这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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