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栖身。已经……住了七天了。”
“七天?”胖警察上下打量她,“投什么亲?亲戚叫什么?住哪里?”
林氏脑子飞速转动:“投的是表兄,姓张,在十六铺码头做账房,可我去时,他已经搬走了……”
“编,继续编。”胖警察冷笑,“我看你不像苏州人,倒像……沪上口音。”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凑过来,小声道:“王哥,你看她虽然穿得破,但皮肤白净,手指细长,像是大户人家的……”
胖警察眼睛一亮,灯笼凑近照林氏的脸:“抬起头来!”
林氏无奈抬头。昏黄的灯光下,虽然憔悴,但那张脸依然能看出往日的风韵。
“你是……”胖警察眯起眼,“莫家的?”
林氏浑身一僵。
“哈!果然是!”胖警察一拍大腿,“我就说眼熟!莫家出事那天,我跟着去抄家,见过你!莫隆的夫人!”
另外两个警察也紧张起来:“王哥,真是莫家的人?那咱们……”
“怕什么!”胖警察一瞪眼,“莫隆现在是阶下囚,她就是个逃犯家属!”他转向林氏,语气凶狠,“说!藏在码头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渡出逃?”
“我没有……”林氏辩解,“我只是无处可去……”
“少废话!”胖警察打断她,“上头说了,莫家的人要重点监控!跟我们走一趟!”
他伸手就要抓林氏的胳膊。就在这时,舱底的莹莹听到母亲要被带走,再也忍不住,猛地顶开船板爬了出来:
“不许抓我阿娘!”
瘦小的身体挡在林氏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虽然害怕得发抖,却一步不退。
“嘿,还有个小的!”胖警察乐了,“正好,一起带走!”
林氏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
“求有什么用?”胖警察不耐烦地挥手,“带走!再啰嗦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年轻警察上前就要拉人。林氏死命护着女儿,一时间,小小的船舱里乱作一团。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长衫的老者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壮实的汉子。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虽然穿着朴素,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胖警察看到他,脸色变了变:“齐……齐管家?”
来人正是齐府的管家,齐忠。
齐忠走到船边,看都没看那几个警察,先对林氏微微欠身:“夫人受惊了。”然后才转向胖警察,“王巡长,这大半夜的,为难孤儿寡母,不合适吧?”
胖警察额头冒汗:“齐管家,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齐忠淡淡地问,“警局陈局长昨天还和我家老爷喝茶,怎么没听说要对莫家人赶尽杀绝?”
“这……”胖警察语塞。
“莫老爷的案子还没定论,你们就对莫家妻女如此逼迫,传出去,不怕被人说落井下石?”齐忠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更何况,这码头是齐家的产业,在这里抓人,是不是该先问过齐家的意思?”
胖警察彻底怂了。齐家在沪上的势力,不是他一个小小巡长能惹得起的。
“齐管家误会了,我们就是……例行公事。”他赔着笑,“既然齐管家作保,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赶紧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等警察走远,齐忠这才转回身,对林氏深施一礼:“夫人受委屈了。老爷吩咐我这几日来看望,没想到正好碰上这事。”
林氏眼眶发热:“多谢齐管家,又救了我们一次。”
“夫人言重了。”齐忠叹了口气,“老爷说了,莫家的事,齐家绝不会袖手旁观。只是现在风口浪尖,明面上不好动作,只能暗中相助。”他看了看破旧的船舱,“这里不能住了。我已经在闸北安排了一处房子,虽然简陋,但安全。请夫人和小姐现在就随我过去。”
林氏犹豫了:“齐家的恩情太重了,我们……”
“夫人莫要推辞。”齐忠正色道,“且不说两家的交情,单是啸云少爷,如果知道您和小姐还住在这样的地方,定会难过。就当是为了孩子。”
提到啸云,林氏终于点头:“那……就麻烦齐管家了。”
简单的行李很快收拾好。齐忠带来的两个汉子帮忙提着藤箱,林氏牵着莹莹,跟着齐忠走上码头。雨后的石板路湿滑,莹莹不小心踩到水洼,差点摔倒,被齐忠及时扶住。
“小姐小心。”齐忠蹲下身,让莹莹趴到自己背上,“路滑,我背您走一段。”
莹莹有些害羞,但还是乖乖趴了上去。老管家的背很宽厚,很温暖。
走出码头时,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这是齐家的车,但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换了个普通的车牌。
上车前,林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艘破船。船上的煤油灯还在风雨中摇晃,像是她这三个月来飘摇的命运。
“阿娘,我们还会回来吗?”莹莹小声问。
林氏摸摸女儿的头,没有回答。
车子发动,缓缓驶入夜色。车窗外的沪上渐渐后退,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此刻都变得陌生而冷漠。
但至少,还有一盏灯为她们亮着。
车子穿过苏州河桥,进入闸北地界。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街道狭窄,与租界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最后,车子在一栋石库门前停下。
门是普通的黑漆木门,但很结实。齐忠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天井,再往里是两层小楼,虽然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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