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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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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9章:齐府的晨光(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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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新鞋。
    新鞋的事她从春天拖到了秋天。沪上的石板路比水乡的青石板硬多了,鞋底磨得快。可她总想着,再撑一撑,下个月再买。
    第二天清晨,阿贝去了邮局。
    邮局的营业员已经认识她了,看见她进来就笑着打招呼:“阿贝姑娘,又往家里寄钱?”
    “嗯。”阿贝把填好的汇款单和布包递过去。
    营业员数了数钱,在汇款单上盖了个章,然后把回执递给她。阿贝仔细地把回执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她每个月最重要的东西——一张薄薄的纸片,证明她的钱能飘过几百里水路,落到那个沿河的小渔村里,落到养父的药罐子和养母的针线笸箩里。
    出了邮局,她犹豫了一下,拐进了隔壁的鞋帽铺。
    铺子里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门铃声惊醒,揉着眼睛迎上来:“姑娘,看鞋?”
    阿贝在柜台前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双最普通的黑布鞋上。鞋底是千层底,针脚密实,看着就耐穿。她拿起来摸了摸鞋底的厚度,又翻过来看了看针脚,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少钱?”
    “三角。”
    三角钱不算贵。阿贝从口袋里摸出三角钱放在柜台上。伙计收了钱,用一张旧报纸把鞋裹好递给她。阿贝接过鞋,没有马上穿,而是夹在腋下往绣坊走。
    经过药材铺的时候,她又进去抓了十副药。老板已经把她的方子背熟了,不用看药方就熟练地抓好了药,用油纸包好,麻绳扎紧。
    “阿贝姑娘,你爹好些了没有?”老板一边找零一边问。
    “好些了。能下地了,就是还使不上大力气。”阿贝把零钱收好,拎起药包。
    “那就好。你寄回去的药他按时吃了没有?”
    “吃了。上回写信来说,腿上的肿消了大半。”
    老板点点头,又说:“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街坊邻居的,能帮的一定帮。”
    阿贝冲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拎着药包走出了药材铺。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卖菜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黄包车铃铛声此起彼伏,早点铺子里飘出豆浆和油条的香气。阿贝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停了一下,闻了闻从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气。肉的香、菜的鲜、面的甜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在脸上。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剩下两角。
    算了,回绣坊喝碗粥就行了。
    回到绣坊的时候,陈师傅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门口站着,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料子很好,但剪裁低调,不像是那种张扬的有钱人。他正在看墙上挂着的几幅绣片,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绣片的边缘,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什么贵重的东西。
    “阿贝回来了。”陈师傅朝门口招了招手,“这位是齐家大少爷,齐啸云。他说想看看你的绣活。”
    那人转过身来。
    阿贝愣了一下。
    是他。那天在街上帮她捡回荷包的人。也是展览会上站在人群里远远看过一眼的人。
    齐啸云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更清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分明,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上次一样——温和、沉静,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来,像是在很认真地辨认什么东西。
    “阿贝姑娘。”他朝她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既不生疏也不过分热络,“齐二太太昨天回去以后把你那幅荷花夸了一整晚,我母亲听说了,让我过来看看。”
    “看什么?”阿贝下意识地问。
    齐啸云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但眼睛里有了几分光彩。
    “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他说,“我二婶那个人,从来不夸人。昨天她说了一句话——‘那姑娘的手,是老天爷赏饭吃’。能让她说出这句话的人,我还没见过。”
    阿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在水乡的时候她就不太会应酬,到了沪上依然如此。别人夸她,她不会假客气地说“哪里哪里”,也不会骄傲地昂起头。她只会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那幅荷花还在这里吗?”齐啸云问。
    “在。”阿贝转身走到绣绷前,把盖在上面的白布掀开。
    齐啸云走到绣绷前,和昨天的齐二太太一样,站定了就不说话。
    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素白的缎面上,那些银线绣的露珠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真的含着一滴水。水底的灰色鱼影子被阳光一照,竟然隐隐约约地透出一种流动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摆一摆尾巴游走了。
    “这不是苏绣。”齐啸云忽然说。
    阿贝的心紧了一下。
    “也不是湘绣、蜀绣、粤绣。”齐啸云的手指悬在缎面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真的碰上去,只是在空中虚虚地比了一下,“你把好几种针法混在一起用。水面的波纹用的是蜀绣的晕针,花瓣的渐变用的是苏绣的散套针,荷叶上的露珠用的是湘绣的掺针。”
    他直起身来,看向阿贝的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赞许,而是更深一层的、带着探究的认真。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阿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这是养母教的,因为养母确实教过她一些乱针的走法,但更多的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在水乡的那些年里,她没有什么消遣,唯一的乐趣就是绣花。没有花样可参照,她就看河水,看荷花,看天上的云和飞过的鸟,把它们记在心里,然后用针线一点一点地还原出来。
    “谁教你的?”齐啸云追问。
    “没人教。”阿贝说,“就自己瞎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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