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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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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2章 绣里藏针 贝贝这辈子挨过很多骂(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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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只做批量出口的洋装花边。一台在城南的成衣铺,专做旗袍上的盘花扣。还有一台——”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在老闸桥下面的福兴绣品行。福兴绣品行的老板姓马,人称马六指,左手生着六根手指。他的绣花机是光绪年间从德国运过来的,三十年了没换过针。因为那台机器的针是特制的,螺纹跟市面上的不一样,要专门从汉堡订货。他嫌贵,一直拖着没买。”
    那人揣在袖子里的手终于抽了出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搓动着。
    “你怎么知道福兴的机器——”
    “我上个月去老闸桥送过货。马六指那天正好在修机器,绣花机的机头拆开了,针摆在桌上。我看见了。针尖磨偏了,偏的角度跟你这块机绣料子上的线迹偏移,一模一样。”
    德兴楼门口的人流来来往往。卖糖炒栗子的铁锅还在哗啦哗啦地翻着,甜腻的焦糖味被风一阵一阵地送过来。茶馆二楼传来咿咿呀呀的评弹声,琵琶弦子叮叮咚咚的,唱的是《珍珠塔》。
    那人忽然笑了。笑容很苦。
    “小姑娘,我劝你一句。马六指背后有人。你一个绣坊的学徒,惹不起。”
    贝贝站起来。她把那块机绣的绸料叠好,收进怀里。
    “我惹不起的人多了。多他一个不多。”
    她转身往老闸桥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你昨天撞我的时候,我包袱里除了那块湖绉,还有一样东西。”
    那人抬起头。
    “半块玉佩。用红绳拴着的。你捡包袱的时候,看见了?”
    那人愣了一下。“看见了。红绳从包袱皮里露出来一截。我没动。我们这行有规矩,只拿货,不碰私人物件。”
    贝贝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老闸桥在城北。桥下是苏州河的一条支流,河水浑黄,漂着菜叶和木屑。桥堍两边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家铺子——米行、竹器店、铁匠铺、寿衣店、卖冥纸蜡烛的香烛铺。福兴绣品行在桥堍最深处,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口木箱,箱盖上印着德文。
    贝贝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店里很暗,靠墙摆着一排货架,货架上摞着各色绸缎。最里面是一台老式绣花机,铁制的机身,黑色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一个男人坐在绣花机后面,正在往梭子里绕线。他的左手搭在机身上,拇指旁边多出一根手指,细瘦的,像一截枯枝。
    马六指。
    贝贝走进去。马六指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绕线。
    “送货的走后门。”
    “我不是送货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贝贝从怀里掏出那块机绣的湖绉,放在绣花机上。
    “这块料子,是你这里出去的。”
    马六指的手停住了。他看着那块绸料,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梭子放下。梭子在铁台面上滚了半圈,发出细小的金属声。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我自己来的。”
    “你来干什么?”
    “拿回那块手绣的。”
    马六指笑了。他的笑容跟德兴楼门口那个人不一样。那个人的笑是苦的,马六指的笑是冷的。像苏州河里的水,浑黄,看不出深浅,但你知道底下沉着东西。
    “小姑娘,你知道我这店开了多少年吗?”
    “三十年。”
    “三十年了。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你拿着块机绣料子上门,就要我把手绣的交出来?”他把那块湖绉拿起来,随手扔进了货架下面的竹篓里,“机绣的料子,全沪上又不是只有我一家有。你凭什么说是我这里出去的?”
    贝贝没有回答。她走到绣花机旁边,蹲下来,看着机针。针尖在从窗口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金属的冷光。磨损的角度,跟她上午在绣坊里计算的一模一样。
    “你这台机器,针尖磨损了至少三成。绣直线的时候看不出来,绣到弧线,线迹会往外偏。梅枝转弯的地方,每一处转弯,线迹都往外偏了同样的角度。”
    她站起来,从货架上抽出一块马六指店里自己绣的样品料子。是一块枕套面,绣的是鸳鸯戏水。她指着鸳鸯翅膀的弧线。
    “往外偏了。”
    又抽出一块桌布样品,绣的是缠枝莲。她指着莲茎的弯曲处。
    “往外偏了。”
    她把两块样品和竹篓里那块机绣湖绉并排放在绣花机的台面上。三块料子,弧线处的线迹偏移,一模一样。
    马六指不笑了。
    店里的光线很暗,他的脸半隐在货架的阴影里,只有那只左手搭在台面上,六根手指微微蜷曲着,像一只受了惊的蜘蛛。
    “就算是我这里出去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想怎样?”
    “那块手绣的绸料,还给我。这件事就算了。”
    “算了?”马六指忽然倾过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姑娘,你以为那块手绣的料子,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我出手的?你知道让我掉包那块料子的人是谁?”
    贝贝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我不知道。”马六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对方是通过中间人找上我的。出价很高,一块手绣湖绉,换十块大洋。十块大洋,够我这铺子半年的房租。我没问对方是谁。干我们这行的,不问来路是规矩。”
    “料子呢?”
    “昨天晚上送走了。送到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交给中间人。”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店里很静,只有苏州河的水声从桥下传上来,闷闷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撞着桥墩。
    “那个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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