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手里的活儿停下。”顾云笙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绣坊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针线,战战兢兢地看着老板。
顾云笙走到大厅中央,沉声道:“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要紧的事宣布。齐家大少爷齐啸云,要在下个月举办一场‘沪上名流慈善晚宴’,需要一批定制的刺绣礼服和配饰。这单生意,我们锦云绣坊势在必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苏曼和另外几个资深绣娘身上:“苏曼,你负责设计礼服的图样;老周,你负责配色;其他人,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是,齐大少爷有个特殊要求。他听说江南水乡有一种失传已久的‘水路针法’,能让绣品看起来如同水墨画一般,极具灵性。他点名要这种针法。”
“水路针法?”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一种极为冷门且难学的针法,据说只有江南水乡的老一辈绣娘才会,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掌握了。
顾云笙眉头紧锁:“我找了几个人,都没人会。若是拿不出这个针法,这单生意,恐怕就要落到竞争对手‘金雀阁’手里了。”
绣坊里一片死寂。
贝贝握着绣花针的手,却微微一顿。
水路针法?
那是她养母的看家本领,也是她从小就在枕边学会的针法。
她抬起头,看着顾云笙紧锁的眉头,又看了看那个一直盯着她的中年男人,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在上海滩真正站稳脚跟,甚至能接近齐家,查清自己身世的机会。
但是,她能相信顾云笙吗?那个中年男人又是谁?
贝贝的目光与那中年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贝贝心中一凛。
看来,有些事情,已经不由她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顾云笙面前,轻声说道:“老板,我会水路针法。”
顾云笙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学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水路针法。”贝贝重复了一遍,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而且,我能保证,用这种针法绣出来的作品,绝不输给任何人。”
顾云笙的眼睛亮了。
他上下打量着贝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学徒:“你叫什么名字?”
“阿贝。”
“阿贝……”顾云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果断地一挥手,“好!从现在开始,这单生意的核心部分,由你来负责!若是做成了,我给你提成,翻倍!”
“是。”贝贝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自己刚刚跨出的这一步,或许会将她卷入一个更大的漩涡。
但为了生存,为了养父的医药费,为了那未知的身世,她别无选择。
而在她身后,那个中年男人悄然退到了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地比对着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阿贝。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两个婴儿的合影。
中年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终于找到了……”他低声喃喃自语。
沪上的风云,似乎又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