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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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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3章雨夜探访,民国十六年(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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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像是想摸摸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的目光在阿贝脸上逡巡,从眉眼到鼻梁,从脸颊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看得那样仔细,那样贪婪。
    “像,”她喃喃地说,“真像……”
    阿贝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扶住什么,指尖碰到衣襟里的那块玉佩。
    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垂在半空,微微晃动。
    林氏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定住了。
    那玉佩是青玉的,半个手掌大小,雕着一朵祥云。祥云的一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纹——那是当年她怀着双胎时,有一回不慎摔了一跤,玉佩磕在桌角上留下的。后来她把玉佩给了大女儿,那裂纹也一并给了她。
    林氏的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莹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姆妈!”
    林氏扶着莹莹的胳膊,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
    “孩子,”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这玉佩……这玉佩是谁给你的?”
    阿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捂住玉佩,往后退了半步。
    “是我养母给的。她说……她说这是捡到我时,就放在我身上的。”
    林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着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可那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呜呜咽咽的,像是被压抑了十五年的悲恸,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莹莹看看母亲,又看看阿贝,心里那个隐约的猜测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松开扶着母亲的手,走到阿贝面前。
    “阿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你今年多大?”
    阿贝说:“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是腊月,算起来,今年该是十九了。”
    莹莹的呼吸一窒。
    十九。腊月。
    她也是腊月生的。
    她慢慢抬起手,从衣襟里也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青玉的,半个手掌大小,雕着一朵祥云。祥云的一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两块玉佩,一模一样。
    阿贝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看莹莹手里的玉佩,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那玉的颜色,那雕工,那裂纹的位置,甚至连裂纹的形状,都是一样的。
    不,不是一样的。
    是一对。
    莹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梦呓:“我姆妈说,我和姐姐出生的时候,阿爸请人打了一对玉佩,一人一块。后来……后来姐姐没了。”
    阿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姐姐没了。
    可自己站在这里,手里拿着那块玉佩。
    那“没了”的姐姐,是谁?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氏。林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东西——有愧疚,有心疼,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不知如何是处的惶然。
    客堂里静得只剩下雨声。
    阿贝站在那儿,手还握着玉佩,可那玉佩像突然有了重量,坠得她手腕发酸。她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养母跟她说过的话。
    “阿贝啊,你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那年腊月,雪下得老大,我跟你阿爸去码头卖鱼,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瞧见你。你裹着个小棉被,脸冻得发紫,哭都没力气哭了。被子里头塞着这块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上头写着生辰八字。”
    养母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摸着她的头,说她是老天爷送的宝贝。阿贝从来没想过,这“老天爷送的”背后,藏着什么。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老天爷送的,就是被人丢下的。
    外头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雨更大了,哗哗地砸在窗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
    阿贝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塞回衣襟里。她的声音稳下来了,可那稳是硬撑出来的,她自己知道。
    “莫太太,”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玉佩……您认得?”
    林氏点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认得。这是我亲手挂在孩子脖子上的。”
    “那孩子是谁?”
    林氏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莹莹替她说了:“是她的女儿。我的姐姐。十五年前……没了的那一个。”
    阿贝看着她:“你信吗?”
    莹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我信。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信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阿贝没说话。
    她想起博览会那天的情景。她站在自己的绣品前,无意中回头,看见人群里有一个女子,正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女子的眉眼,那脸型,那神态,跟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这会儿她才明白,那不是眼花。
    那是另一个自己。
    她忽然想笑。多可笑啊,活了十九年,忽然冒出来一个母亲,一个妹妹。多可笑啊,自己一直以为的“老天爷送的”,原来是被人扔下的。
    可她没有笑出来。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长年刺绣,指腹上全是细细的针眼,粗糙得很。养母说,她的手跟她一样,是劳碌命。
    “我养母……”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我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只有这块玉佩,还有一张纸条,写着生辰八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林氏捂着嘴,眼泪还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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