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到巷口,她忽然看见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和她差不多年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袄裙,梳着时兴的发髻,站在一辆洋车旁边,正往这边看。
贝贝停住脚步。
那个姑娘也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一条巷子,互相看着。
贝贝忽然明白了。
这个姑娘,就是齐啸云说的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莫莹莹。
莹莹慢慢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住。
她看着贝贝,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是我姐姐?”
贝贝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些熟悉的眉眼、轮廓、神情。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莹莹的眼泪流下来。
“我叫莫莹莹。”她哽咽着说,“我找了你二十年。”
贝贝的眼泪也流下来。
她伸出手,握住莹莹的手。
那只手是温热的,软的,和她的一样。
“我叫阿贝。”她说,声音沙哑,“可他们说,我本来该叫贝贝。”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握着彼此的手,泪流满面。
风吹过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可她们的手,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第0352章:绣庄暗战
贝贝已经在这条巷子里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十月底的沪上,风已经带了寒意,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身上的薄棉袄直往里缩。她搓了搓手,抬头看着面前那扇窄窄的木门。门板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顾记绣庄”。
就是这儿。
她从江南水乡来到沪上,带着养母的期望,带着那块玉佩,带着一腔孤勇。可来了快两个月,碰的壁比她这辈子走的路还多。大的绣坊不收她,嫌她是乡下丫头,没见识过洋人的花样;小的绣坊不敢收她,怕她是来偷师的。好不容易有个老板愿意看看她的绣品,结果人家只看了一眼就扔回来,说“太土”。
太土。
贝贝盯着那块匾,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两个字。
她从小跟着养母学刺绣,学的都是水乡最传统的针法——平针、乱针、滚针,绣出来的花鸟虫鱼,活灵活现,水乡的婶婶大娘们看了都夸。可到了沪上,那些东西就“太土”了。
人家要的是啥?是洋人喜欢的花样,是能在洋装领口袖口上绣的图案,是那些她从来没见过的奇花异草、古怪纹样。
她不会。可她可以学。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那扇门。
门里是个小院子,比外面看着大些。墙角堆着几个竹筐,筐里装着各色丝线,红的绿的黄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院子中央摆着几口大缸,缸里泡着白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漂白粉味。
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缸边,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搅着缸里的布。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下。
“找谁?”
贝贝走过去,福了福身。
“请问,顾老板在吗?”
中年男人放下棍子,站起来,在身上擦擦手。
“我就是。啥事?”
贝贝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顾老板,我想在您这儿找个活。这是我的绣品,您看看。”
顾老板接过帕子,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他的眼神变了。
那帕子上绣的是一枝梅花,粉瓣黄蕊,枝干虬曲,花瓣上还沾着雪。针脚细密,色彩过渡自然,那雪不是绣上去的,是用留白的手法,让底布的颜色透出来,远远看去,像真的落了一层薄雪。
顾老板把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看贝贝。
“这是你绣的?”
贝贝点点头。
顾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丫头,你这手艺,比我这儿最好的绣娘都强。你咋跑我这儿来找活?”
贝贝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老板把那块帕子还给她,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
贝贝跟进去。
屋里堆满了绣品——绣好的、没绣好的、刚起了头的。几扇窗子开着,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些花花绿绿的丝绸上,晃得人眼花。
顾老板在一张竹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小凳。
“坐。”
贝贝坐下,把包袱放在膝盖上,等着他开口。
顾老板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你从哪儿来的?”
“江南,一个小村子。”
“来沪上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找了几个地方?”
“七八个。”
顾老板点点头。
“都咋说?”
贝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绣得太土。”
顾老板笑了。
“土?你绣的那梅花,我在这行混了二十年,没见过几个能绣出来的。她们说不土,才怪了。”
他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
“丫头,沪上这地方,跟你们乡下不一样。不是手艺好就能吃上饭。你得懂规矩,懂人情,懂那些弯弯绕绕。那些大绣坊为啥不收你?不是嫌你土,是怕你抢她们生意。你这么好的手艺,进了她们的门,用不了多久,她们就得叫你师傅。她们能乐意?”
贝贝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顾老板继续说:“我这绣庄小,养不起多少人,可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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