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知道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驰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
卫生站很小,只有一个值班的年轻医生。
看到秦屿背着人冲进来,医生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怎么了?”
“被蛇咬了。”秦屿的声音还是那么稳,“竹叶青,咬了二十分钟了。”
医生赶紧让驰茵躺下,检查伤口。
“处理得很及时,应该问题不大。”医生抬头看秦屿,“你吸的?”
秦屿点头。
医生皱眉:“你也得检查一下,口腔黏膜如果有破损,可能会中毒。”
“不用。”秦屿说,“先给她打血清。”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准备。
血清打下去之后,驰茵被安排到观察室休息。
秦屿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驰茵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手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应该是下山时被路边的荆棘划伤的。
“你的手……”她轻声说。
秦屿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事。”
驰茵的眼眶又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夜里。
驰茵开始发烧。
这是被蛇咬后的正常反应,但烧起来的时候还是很难受。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滚烫,头疼得快要裂开。
有一只手,一直在给她擦汗。
温热的毛巾,从额头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脖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还有水。
隔一会儿就有人扶起她,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喂她喝下去。水是温的,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茵茵,喝水。”
“茵茵,把药吃了。”
“茵茵,再坚持一下,明天就好了。”
那道温柔轻盈的声音是秦屿。
她想睁开眼,想跟他说句话,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模糊间,她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那只手很轻,很温柔,指腹带着薄薄的茧,从她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脸颊,最后停在嘴角。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很低,很轻,像是怕被任何人听见。
“茵茵,快点好起来。”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没好好看看我呢。”
驰茵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睁开眼,想告诉他,我看到了,我看到你了。
可眼皮实在太重,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落下一片金黄。
驰茵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她转过头,看到秦屿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就那么趴在床沿上,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眉头微微皱着,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皱巴巴的,沾着泥土和汗渍。
驰茵静静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起昨夜的片段。
那只不停给她擦汗的手。
那杯递到唇边的温水。
那些隐隐约约听到的话,
是满心感动。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摸摸他的脸。
秦屿立刻醒了。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睛里全是温柔。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感觉怎么样?”
驰茵看着他,泪水在泛红的眼底打转。
秦屿的眉头皱起来,伸手摸上她的脸:“怎么了?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驰茵摇摇头,哽咽着说:“没事。”
秦屿不信,手还在她脸上擦:“那怎么快要哭了?”
驰茵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他的手还是那么干燥温暖,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秦屿。”她叫他,声音软软的。
“嗯?”
“谢谢你……”
秦屿轻笑,嗓音无比温柔,“傻瓜,我是你的男朋友,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
驰茵含泪浅笑,点点头应声,“好。”
这时,敲门声,贺睿霆来了。
他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一进门就关切地问:“茵茵,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驰茵缓缓坐起来,礼貌地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贺睿霆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她床边,秦屿的对面,絮絮叨叨地说起昨天的事。
“昨天真是吓死我了,那条蛇我都没看清,就见你被咬了。导演说竹叶青有毒,我赶紧让大爷带路下山,结果秦总跑得太快,我们追都追不上……”
驰茵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想起昨天那一幕。
她被蛇咬的时候,贺睿霆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躲到老篾匠身后。
她趴在地上,看着他躲闪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她没选贺睿霆。
她受伤的时候,他躲得最快。
而另一个人,连想都没想,就蹲下来用嘴给她吸毒。
然觉得前些年,自己真是眼瞎,怎么会暗恋这个人?怎么会觉得他温柔体贴、细心周到?
贺睿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要去准备明天的拍摄。
临走前,他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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