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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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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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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也在爱丁堡, 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最后确实得到了回复。
    但其实“任先生”这条信息发到舒沅手上,时机却着实不算太好。
    毕竟,就在五分钟前, 她还正为思绪卡顿的新小说卷首语焦头烂额, 兀自咬着指节, 翻来覆去改着那么一两个字眼。
    心情莫名焦躁到爆, 哪里有心情去翻什么手机?
    她愁眉苦脸地撑颊看向屏幕。
    【我们的人生因何而壮丽?我曾以为答案一定关于爱情。
    然而爱情的结尾并不一定尽如人意。
    而慢慢的,我却终将学会原谅不那么尽如人意的自己。】
    到底哪里感觉不对?
    她念叨了近两个小时, 始终想不明白个中原因。
    事实上, 也正是这种江郎才尽般笔拙的焦虑感, 从回国后就一路伴随着她。
    当生活走向安稳和富庶之后,脱离了最初那种急于传达自我的紧迫感, 她再也无法再像最初奔赴爱大时那样激情澎湃, 用充满感情的文字表达自己关于生活的痛悟。
    她失去了一个作家对于生活的触感。
    ——或者说是痛感。
    所以, 她同样再也无法停留在创作《Fight myself》的时期,从“校园暴力”的主题,去深入人类乌合之众的本质, 去窥探这个社会如何刺激她的自我保护心态,审视自己对于蒋成一度无法摆脱的依赖与爱从何而来,去反思,去挣脱, 去省悟。这对于一个写作者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舒沅放下电脑。
    她窝在沙发一角,而橙子乖巧地窝在她脚边。
    脱离了白日里的喧嚣, 四面寂静,此刻她却只是无声抱住自己,在一个无法突破的问题里打转。
    【舒,永远不要为一时的肯定停下脚步。】
    脑海中,却忽然又浮现那年初次入围詹姆斯·泰特·布莱克纪念奖传记部门时,目睹自己的欣喜非常,导师维特教授给予的忠告:
    “你我都明白,写作是个苦工,何况你是一个纯粹的体验派。虽然学了这么久‘怎么写’,归根结底,你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写什么’——这些技巧和工具永远都只是为你写出想写的故事而服务,你的灵感永远来源于生活,所以,当你的生活不能给你快乐或痛苦的反馈,也就是说,当你走向安逸的时候,你的写作生涯,实际已经终结。”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当时她怔然许久,末了,只是下意识问:“我一直都在试图走出高中留给我的伤痛。但《Fight myself》出版后,我想我至少已经做到了一半,迟早有一天,我会彻底走出去,那时候的我应该怎么做?”
    维特看出她的迷茫。
    笑了笑,大手拍拍她肩膀。
    “希望生活并不总留给你新的伤口。”
    最后他说:“但或许,舒,当你写完了使伤口结痂的故事,哪怕为了自己,你应该试着去发现:如何在伤疤上刺出玫瑰。”
    在伤疤上……刺出玫瑰?
    字面意思她懂,然而怎么去写,又该写什么,舒沅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也正因为她参不透,想不通走出死局的办法,所以才一直在原地打转,从开局极好、捧回沉甸甸奖杯的青年名笔,到现在,虽然不想承认,但沦为三流爱情小说家,她只用了一年半时间。
    犹如她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写出那个充满疤痕的故事后枯竭,她的使命已经结束——让更多人从故事中得到启发,停止伤害,但那之后她还应该做什么?她不知道,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甚至如果不是WR的上级负责人凑巧在这个点打来电话,跟她商量过两天能不能去趟香港,跟霍礼杰方面的团队见个面、讨论剧本,她的深夜苦闷还要再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也拜其所赐,她刚想放下手机,就注意到任方发来的消息,莫名其妙,突然提醒了她许多关于爱丁堡的往事。
    正心烦着,遂想也没想,便回复了句:“是啊,怎么了?”
    谈话就此开启。
    舒沅越聊越讶异。
    她是真的没有想过,对面那个聊天时情商极低、极度不会找话题的话题终结者,竟然在聊到许多风闻趣事时,与她有不少难得共鸣。
    他们一会儿一起吐槽爱丁堡永远避不开的啤酒炸鱼排薯条套餐和喝了上瘾的威士忌。
    一会儿,又分享在那买来的格子裙和羊绒围巾,充满J.K罗琳故乡自豪感的哈利波特元素,和永远大排长龙的大象咖啡馆,各种各样千奇古怪的节日;
    他们还一样喜欢卡尔顿山的日落,享受英里大道的苏格兰古典风情,甚至都曾为王子大街上吹着苏格兰风笛的街头艺人放下五英镑纸币;
    也一起欣赏过艺穗节的莎士比亚戏剧汇演,同一年参加新年狂欢的火把游/行,甚至她研究生毕业代表毕业生致辞,对方也说:“那年我刚好在爱丁堡工作,机缘巧合吧,去看了文学院的毕业典礼。”
    这巧合度……简直高得吓人了吧?
    舒沅回想着自己在致辞中的中二发言,登时满头黑线。
    觉得尴尬,只能沉默许久,才想起给自己挽尊:“我当时好像激动了点。”
    是激动了……点,吧。
    毕竟她这辈子错过的致辞机会实在太多。
    高中的时候没能去参加毕业典礼,所以原本属于她的致辞机会,落给了突飞猛进成了第二名的陆尧;
    在港大念书,以学分绩第一的成绩毕业,但因为入读资格名不正言不顺,在准备好致辞稿交给副院长审批后,还是在毕业典礼的前一天通知她不能上台——之后她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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