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来着。
本来还很遗憾,可手里的袋子沉甸甸,倒像是把一条街所有的纪念章明信片都买了一份回来。每一样都全新,好多还是限量品。
虽然都不算贵,可她还是瞬间开心起来,笑弯弯一双眼。
蒋成的手指点上她额头。
“你说说你有没有出息?”
她这会儿已忘记责难他昨天的态度和爆发的怒火,只开心地抱紧一袋纪念品,抬头问:“你在哪里弄来的?昨天回家的时候,那边摊位都收摊了吧?”
“路边捡的。”
“……你别骗我。”
“骗你干嘛,昨天你哭得我太阳穴突突跳,所以到楼下抽两根烟,路上看见这堆丑东西,随手捡回来的。”
蒋成掐着她脸玩,“你说说你,喜欢什么不好,喜欢莎士比亚?怪不得,你个老古董。”
“莎士比亚才不是老古董!”
“别废话了,过来吃饭,妈/的,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饭,饿死了。”
事实上,一直到很久以后,舒沅再一次在校园里偶遇了那个被蒋成莫名其妙骂到狗血淋头的男生,她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蒋成出去,不是抽烟消愁,而是半夜找人,揪出了那男生“问话”。
——“不过他只是问我,那天下午我跟你去的是什么地方,也没那么凶了,就问问,然后还给了我两千港币,问我知不知道那边主办的社团的电话。”
——“后来我听港中大那边的师兄说,他们也是半夜接到电话。本来纪念品也不可能一次性全卖完嘛,你那个男朋友花了五倍的价,非得大晚上把人叫起来,然后把剩下的纪念品全给买了,本来还缺了几个版,他又花蛮多钱,从认识的师兄那里买了。怎么,他也很喜欢莎士比亚?”
唔。
他当然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此后的很多年,一提起这件事他就变脸,并且声称自己对于那些老掉牙的戏剧毫无兴趣,每次舒沅去看相关的话剧,少不了被他嗤两句。
可是眼下这两行英文,”For thy sweet love remember’d such wealth brings.That then I scorn to change my state with kings.”,不正是出自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吗?
舒沅看着那熟悉笔迹许久。
直到双腿都蹲得发麻,才恍然一下回过神来,匆匆将那纸页放回原处,也将自己的文件袋重新拿出来,另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放好。
本以为自己可以丝毫不为所动。
只起身关灯离开时,离开书房的前一秒,她却又忽而回过头去。
明明满室漆黑,可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小小的舒沅,窝在老家的布沙发里,腿上窝着那只黑猫,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奶奶坐在一旁的短沙发上泡着脚。
爸爸是时隔很久从外地出差回来的,一边给她刨苹果,一边问她,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受欺负。
妈妈马上接腔,抱着她在怀里蹭蹭,怎么可能有人欺负女儿咧?我们家白团子,这么讨人喜欢。
黑猫被妈妈撞到,“喵”一声大叫,跳下她腿跑了。
奶奶在一旁呵呵笑。
老人家总爱教育她,扯着熟悉温暖的乡音,说沅沅啊,这么大了,在学校里,一定要好好和人家相处知不知道?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对别人好,别人对你不好呢,那就别放在心上,有些人只是单纯的坏,你不能跟他们学。
【对啊,别跟坏孩子学,谁要欺负你了就跟爸爸说!——我们家沅沅可是要考P大的,以后要出国念书,爸爸还想蹭你的光出国呢,爸爸都没出去过。】
【老舒,你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哈哈。】
【怎么就没出息了?别人的蹭不到,我蹭我宝贝女儿的还不行啊?哼。沅沅,你别听你妈乱说,反正爸可把大钱都省下来了,就等着供你念书了,你就放心吧,啊。】
欢声笑语,犹如昨日。
然而那些画面却逐渐斑驳,褪色,长沙发上一个个一个个人都离开了,奶奶也变成灰色。
大黑猫不见了,猫窝永远空置着。
只剩下她一个人,抱着张合照,蜷缩在沙发一角。
她不记得那个自己睡了多久,睡了多长,流了多少眼泪。
她藏去了所有的梦想,未来,希望,光明,在灰色的世界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因而那时节,蒋成甚至曾是她所有的寄托所在,所以,为他付出一切也在所不辞。
她本可以在这样虚假却温柔的幸福里睡一辈子。
然而,那个小小的自己,却不知何时醒来了。
小小的,胖胖的,不好看的舒沅睁开了眼睛。
时隔八年,她们就那样四目相对,微笑,而后点头。
她们都知道她们需要的是什么。
“咔哒”一声。
扇形的光斑渐渐闭合,书房的门最终被关紧了。
次日清晨,舒沅睡到七点,被她的工作闹钟按时唤醒。
身边倒是空落落——蒋成一向公私分明,该他做的事绝不耽误,想来抱怨归抱怨,到底还是早早起床,早已离开。
他并没有吵醒她,她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尽量早起配合,做好早饭送他离开。
只床头柜上,还留下他匆匆写就的一张便利贴。
依旧潇洒如初的笔记,龙飞凤舞,写的是:“周六我回家,到时候,一起去找刘医生?”
舒沅瞟过一眼,没再看。
换好衣服吃完早餐,便照常去上班。
“舒沅——!”
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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