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眼看见,果然问她:“这是什么?”
舒沅坐到床边,他脑袋靠上来,吹风机的响动遮过她不正常的心跳声。
“我之前看中了香港一套房子,想买过来,你帮我签个字。”
“副卡权限不是都开了吗,钱不够?”
“不是,只是房子毕竟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给你看看比较好。”
蒋成闻声,倒也没有过多怀疑,只伸手解开文件袋上紧绕的棉线,将里头厚厚一叠A4纸拢出来。
两枚订书针钉在左上角,不多不少,正好把她想挡住的内容挡好。
他捏着左上方,一目十行地随便翻了翻那些地产文件,有英文有中文,该有的红章都有,一式两份。中间还夹杂着些繁琐手续转让的确认书,但她一开始就表明立场说“给你看看比较好”,语气中淡淡信任亲热已足够把他笼络,是也他更没有多想,匆匆看过便做了结论:“你喜欢就买吧,我没意见。”
“那签字吧。”
舒沅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来一支笔。
蒋成遂坐起身来,文件放在膝上,几页一翻,他毫不犹豫便下笔,签上自己大名。
手里忙着,还不忘笑她:“平时没看你对买楼有兴趣,阿沅,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无欲无求了。”
“只是看大家都爱投资,所以也试一试。”
“试吧,想买就多买点——”他签完最后一页,盖上笔帽,将文件塞回袋中,一并交还给她,“反正我们自己家就做地产,你赔光了,我免费再送你几栋。”
他心情好时就像小孩,好似哪怕你说要天上月亮星星,他也能随手给你摘来。
舒沅难得真心同他笑笑。
收好文件,又拍拍自己腿上枕巾,“哪有这么倒霉,我算过了,不会赔的。来,把头发吹干吧。”
蒋成这天终于学会了怎么给女孩子吹长头发。
虽然中途还是好几次扯痛她,服务待遇远不如她教得细致,但好歹学会了,还是值得夸奖的。
她于是凑到他颊边轻轻一吻,被他反过来蹭得颈边发痒。
唯恐他一时又有新动作,舒沅赶紧催他睡觉。
“早点休息吧,”她熄了窗边台灯,睡回被窝里,“明天你不是还要回新加坡?我帮你定了四点半的闹钟。”
“好早。”
“你六点的飞机,已经是最迟最迟了。”
“……好吧。”
他抱住她。
其实他这天也早就疲累,先是连奔波几趟飞机转乘回国,又喝酒,又同人动手,最后……咳,还有一段体力活,好不容易看她放软态度,心里仿佛一块大石落地,于是很快便沉沉睡去。
舒沅:“……”
注意到他呼吸绵长,已经睡熟,她这才睁开一双分外清明的眼,小心翼翼挪动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
这次她轻手轻脚。
极力不惊到他,直到两脚触地站起,这才长舒一口气,顺手摸走那放在枕边的文件袋,踮起脚尖,直走到隔壁再隔壁的书房,按亮壁灯。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书柜第三行第二格,凭借记忆,摸索着那本英文原版《月亮与六便士》后头空间,果不其然,翻出一盒被她遗忘多时的优思明。
不知是不是最近连日多雨,哪怕放在这样隐蔽的地方,盒身也隐隐约约像是略有些湿,好在里头的淡黄色药片大都密封着,应该没有影响。
她随即接了杯水来,毫不犹豫,就着水服下片药。
说不心虚是假的,然而,不能让无辜的小朋友在不适宜的时候来到错的家庭,这也是她作为母亲的责任。
舒沅撑在书桌一角,深呼吸,排遣情绪良久。
末了,又将那文件袋找了个地方仔细收好,塞进抽屉深处——这种地方平时只有她会来整理,蒋成的东西,从来只放在最明显最容易找的地方,他一向没有耐心一一翻找。
然而起身时。
她忽而动作一顿,注意到散乱的文件纸里,某一张某一角,显出几道不应属于此处的笔迹。
于是抽出那张纸。
竟然是蒋成的手书,上头写满胡乱又没有排布规律的数行潦草小字。
她仔细辨认了好半会儿,才认出分别是:蒋瀚、蒋广倬、蒋泽义、蒋宝婌、蒋爱媛……
或许连他自己都觉得写来不好意思。
于是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大概自己也猜不透自己的想法,索性一并胡乱涂了,只在最角落的地方,很臭屁地留下两句脚注收尾——
【For thy sweet love remember’d such wealth brings.】
【That then I scorn to change my state with kings.】
舒沅一怔。
大学时,其实她并不是对业余的课外活动完全无感。只是她唯一感兴趣的课外活动不在校内,而是港中大的莎士比亚戏剧社。但她不敢以外校身份参加,只是在人家举办莎士比亚戏剧节的那天偷偷去看,结果看到精彩忘记时间,返程时记错班车,八达通卡又忘记带——连手机都没电,简直倒霉到头。
何况当时太晚不敢打车,只好在踌躇时,正好偶遇一个面熟的男同学,她庆幸极了,便和对方一起走回家。
那男生也都钟意莎士比亚,虽然高大,但性格温吞,感觉不像坏人。于是她难得和人聊得投机,几乎“高谈阔论”,最后说到两颊都红扑扑,等走到公寓楼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正要同人告别,结果肩膀突然被人一拉,她差点跌倒。
一回神,蒋成已站在她前面,怒得一张比女生都好看的脸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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