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和是一个心理医生,他比普通人更懂人性。
他愤怒、不甘、无处宣泄,顾行执的话像一把尖利的刀子,捅穿了他薄弱的借口。
“她去世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她在经历痛苦的时候,为什么你们不来救她?”顾行执问道。
顾家是深渊,可是她深爱的人的漠视将她推入了万丈深渊。
陈旧的房子里,年迈的陈翠回忆起孟清如,仍发出这样的感叹:“你姐姐啊,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孩子。”
她善良、美丽、温柔,眼睛里永远闪着明亮的光,像春日的朝阳,永远闪亮动人。
但直到她眼里的光芒逐渐消失,她的亲人依旧没有来拯救她。
“不!”孟清和看着小夏否认了顾行执的话,“她明明可以不用死的,是你们毁了她最后的希望。”
“我看了病历,她的病在慢慢好起来了。”他肯定地说,“是你们,嫌弃小夏是个傻子不让她收养!”
她的希望再次被扑灭,生命的火焰才最终熄灭。
她的病明明有痊愈的可能,因为遇到了小夏,给她带去了久违的希望。
小夏第一次见到孟清如是在医院。
幼时她身体十分虚弱,夏院长经常要带她去医院看病,医院里人们来来往往,小夏牵着夏院长的手,突然夏院长停下了脚步。
“清如?”夏院长看着坐在轮椅上形容枯槁的女人,有些怀疑是自己认错了人,但对方听到她的声音明显怔了一下,而后缓缓朝她们看过来。
“是夏梦呀。”孟清如认出了夏院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时,孟清如的病好了一些,可以在天气好的时候出来透透气。碰到许久不见的朋友,孟清如是开心的,笑容多了几分,挤在憔悴的脸上,让人看了心惊,夏院长望着眼前的孟清如,一时不敢相信,但她很快收起了惊讶,与她攀谈起来。
她身后陪着的护士和佣人都不敢阻拦,夏院长与夏梦聊了这几年的生活,想起要去取小夏的药,便只能暂时打断了叙旧,孟清如似乎有点不舍,还是陪在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取药还要排队,您带着孩子不方便,还是我去吧?”
夏院长嫌太麻烦人家,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但看到身边的小夏似乎走得累了,精神有点不济,便拜托孟清如帮她看一会儿小夏。孟清如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发呆安静得过分的小夏点点头答应了,夏院长跟小夏说了一声很快回来,小夏乖乖地说了声好,目送着夏院长离开。
孟清如本能地对孩子感到厌恶,她看了一眼小夏便转过头去,望着光秃秃的树枝出神。
小夏在人前总是很乖,她不哭不闹,乖巧地坐在医院花园的长凳等夏院长,短胖的小腿轻轻晃啊晃,孟清如身边的人拿了点心和糖果给她,她摆摆小手,甜甜地说:“谢谢阿姨,我不吃糖哦。”
小夏偶尔也会看一眼孟清如,觉得这个阿姨真奇怪。
这就是小夏和孟清如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一点儿也不特别。
夏院长拿了药回来,带着小夏离开,孟清如笑着跟夏院长说再见,视线没有再停留在小夏的脸上。
她们再次见面还是在医院,彼时孟清如正在发病,她从病房里逃了出来,光着脚朝外跑。夏院长带着小夏正好经过,她拦住了孟清如,孟清如崩溃地叫喊,撕扯着自己,夏院长费劲地抱住她,朝小夏喊:“小夏,快去叫医生!”
小夏没跑出去多远,就见一群人朝这边跑过来,其中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她带着他们找到了孟清如和夏院长。小夏远远地看见他们拿出一个尖尖的注射器,害怕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几人将孟清和按住,将针头刺进了她的身体,孟清如的身体就这么渐渐虚软下来,最终被人抬到病床上送回了病房。
顾家的人对夏院长表示感谢,夏院长受了些轻伤,简单的包扎后谢绝了他们以金钱方式表示的感谢,提出想看望一下孟清如,小夏跟着夏院长到了病房,看见了躺在病床上陷入了昏迷的孟清如。
小夏问夏院长:“妈妈,阿姨生病了吗?”
夏院长说:“是呀小夏,阿姨生病了,很难受。”
想起曾经明媚温柔的女孩,善良的夏院长满是疼惜。此后,她常常带着小夏来看望昔日的好友,她们的到来让孟清如的世界注入了一些阳光,清醒时她的笑容多了些。
可她的眼里依旧没有光芒。
起初,孟清如的眼中没有小夏的身影,她讨厌孩子,包括自己的孩子。小夏也只是乖乖地坐着一旁,听夏院长和孟清如聊天,鼓励她早日康复。
但谁都知道,这世界上最难治愈的是心病,没有人对此抱有希望。顾家人对夏院长的来访表示感谢,夏院长竭尽所能帮助孟清如,但收效甚微。
没有人能想到,最后是小小的小夏渐渐让孟清如打开了心防,变成了孟清如心中最在乎的人。
小夏天生愚笨,只懂简单的话,简单的事情,她用最简单的话祝福孟清如:“阿姨,你生病了要乖乖吃药哦,你看我的病吃完药就快好了,我等等你,这样你就不孤单了,我们一起好起来。”
幼稚的话语让孟清如抬头看向小夏,从小夏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世界上最清澈的光。
一个人生病是孤单的。
小夏小小的身躯孱弱而单薄,她柔软的小手轻轻拍拍孟清如的手,像一股暖暖的细流涌入她贫瘠灰暗的世界。
孟清如突然就很想抱抱她,她弯下身抱住小夏哭了起来,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小夏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学着夏院长哄她:“阿姨不哭哦,吃完药妈妈会给我们糖吃的。”
她想起吃药时的痛苦,安慰同样生病的孟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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