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衣带不解地守了裴川整整三日,试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最终才将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他一直未醒转,是以她终究不能放心,依旧一步不离地守着。
到了第三日夜里,她实在太疲累,强撑不过,便握住他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在迷蒙中感觉他的手似乎轻微地动了下,她如触电般,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见他微微睁了眼,心中涌过无尽的欢喜。
“你醒了?”她笑道,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气。
他本直直地看向上方,像是在发愣,听到声音,便轻轻扭头看向她,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似是震惊又像是怀疑,看得她莫名其妙。
他挣扎着坐起来,她便赶忙去扶,他盯着她,缓缓地伸手,到半空中又缩回去,停了片刻才又像是试探着伸出去握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她不禁有些担忧。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眼中一片茫然。
片刻之后,裴川被大家团团围住,十几双眼睛都探究地看着他,他也盯着大家,一时相顾无言。
林秋寒张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嗯……真傻了?不会呀,他伤的是身子,又不是脑子。”
无回急道:“林大人!你说什么呢!世子这是尚未恢复而已。”
“那他为何自醒来一言不发?问他话也不答,就算他不想理我们,可是他连崔琰都不搭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林秋寒问。
本来裴川醒来是件好事,可是他不言不语,只是四处地看来看去,也不理人,像是不认识大家一般。
“没事。”林秋寒摸了摸下巴,上前拍了拍裴川的肩头,“傻了也还是我兄弟。”
无回恨恨地看着他,若是旁人,他早就用拳脚招呼上去了。“崔大夫……”他转向崔琰。
崔琰皱着眉,“脉象平和,伤口恢复得也还好,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或许就像你所说,毕竟是重伤,可能刚刚醒来,神志尚未恢复而已。醒来就好,其他的再慢慢想办法吧。”
“对,”林秋寒接话道,“这几日该处理的事情也都处理完了,天一亮我们就起身回南临。回去还能请沈老先生瞧瞧。”
“也好。”她点头表示附和,“师父他老人家的医术毕竟更高一筹,回去请他看看,或许有更高明的办法。”
裴川身负重伤,一路上不能太过颠簸,加上他又反复地发热,所以一行人走得算不上快。后来大家终于发现只要他发热的时候都是崔琰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只要她一出现,他的热度便会慢慢退下去,比药都灵。是以后半程她一直陪着他待在马车上,这才安安稳稳地到了南临府。
马车走在南临府宽阔的大道上,车窗外寒风呼号,崔琰掀开车帘的一角,初秋的时候离开,再回来时已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天空阴沉得紧,看来是在酝酿着一场大雪。
这时,裴川轻咳了一声,他皱了下眉,显然是牵扯到了伤口。她放下车帘,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自他醒来,她就觉得他像是哪里不一样了,特别是眼神,更比从前冷峻深邃了十倍。
林秋寒在回来前飞鸽传书向王爷和王妃禀明了南夷的情况,他们提前得了消息,早早就在凛冽的寒风里等着。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虚弱的裴川被崔琰扶下马车,还是同时红了眼眶。
见着双亲,裴川的眼亮了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对于他似乎神志不清这一点林秋寒也在信中作了说明。裴羡叹了口气,“回来就好。”
崔琰心里内疚,诚恳地向着他们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裴羡却温和地道:“不必觉得内疚,无论如何这都是川儿自己的决定。”
赵浔亦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强笑道:“是啊丫头,这一趟你也受苦了。”
众人皆散去,崔琰依旧守着裴川。她让林秋寒给她搬来了好些医书,除了煎药、换药,在裴川休息的时候,她就翻着医书,四处找寻同他病症相似的疗法,方子写了一张又一张,累了就在矮榻上歇息。
这样安静地过了两日,裴川依旧没有好转,崔琰却也不急,于她而言,经历了生死离合,她觉得能让她如此伴着他便心满意足了。
这一日,她给他换了药,看着他有些散乱的头发,便打了水给他洗头发。怎奈她施针、煎药倒是麻利得很,其余女人家惯做之事一概手生得很,更别提像这种服侍人洗头发之类的事情。是以,她不是力大扯着了他的头发,便是将水溅进了他的眼睛。待到好不容易洗完,地上早就被弄湿了一大块。
给他擦干头发,她便拿了梳子轻轻慢慢地梳着。“我叫崔琰,”她浅笑道,轻柔的声音在寒冷静谧的冬夜里格外温暖人心,“不过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叫崔南心。算起来,你认识我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我认识你已经快六年了。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听……”
北风肆虐,屋子里被烘得暖洋洋的,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崔琰讲了许久,他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她,视线几乎没有移开过。她觉察到后腰有些酸痛,便直了直身子,见他头发已经干透,就扶他睡下,“你先歇息,我去去就来。”
门一开,就有无尽的雪花争先恐后往屋里蹿,她不由地紧了紧大氅,还没走多远,听见身后门又被打开,地上投射出昏暗的光。
她转身看去,只见他也跟了出来,身上只有单薄的中衣,“你怎么出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走了两步,衣衫被呼号的风四处牵扯着,无数青丝也飞舞着。
她刚要解开大氅给他披上,便听得他说:“我愿意的。”
她顿住手,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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