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带她一把。
他们身在密林中,四周皆是高大的乔木林立着,见不到太阳,只能凭着林间光影变幻判断时辰。又找了许久,树林间的光已经暗到像是太阳下山的时分了。
此时,崔琰正坐在露出地面的粗壮树根上休息,裴长宁则与她相背而坐,这是他多年行兵打仗养成的习惯,在野外休整时与同伴四向而坐,可以时刻保持警觉,观察四周的动向。
崔琰无意间抬头,见不远处一根树枝似有被折断的痕迹,想起那孩子不善行走,皆是在林间攀援,这树枝也许就是被他攀折的。
这样想着,她早已起身,欲前去查看。才走了没几步,不料脚下突然落了空,身子旋即往下坠。她“啊——”地一声惊呼,心里正惊慌着要坠向何处时,忽见裴长宁跟着翻身下来,牢牢将她扣在怀中。
那一刹间,崔琰悬着的心复于原位,他温暖踏实的怀抱让她觉得情愿与他就这样一同下坠,哪怕坠入不复之地……
二人稳稳落地之时,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循声望去,竟是一方铁网盖在上方。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坠入到一个大坑中。
“可有事?”裴长宁打量着崔琰,淡淡地问道。
崔琰摇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方才她并未发现脚下踩着的草竟是猎人设的陷阱。
“这不是你的错。”裴长宁说着,便施展轻功借着坑壁攀至陷阱口,试图将那铁网推开。可毕竟是设计精妙的陷阱,哪里这么容易就推开。
裴长宁轻轻落在崔琰身边,“这个机关还算机巧,从里面推不开,只能等明日猎人来从外面打开了。”他道。
转眼夜幕四合,裴长宁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好在陷阱里散落着柴火。他燃起篝火,同崔琰不近不远地坐着。
火苗肆意地跳动,崔琰本是安安静静坐着,不想却瞧见裴长宁右边肩头不知何时洇开一大片血迹,可他却默不作声,依旧端端正正坐着,似是浑然不觉。
又是那个地方!崔琰一阵心惊,几乎是跪着挪到他身边。“你受伤了?”她问。
其实不问她也知道,因为上一世这个时候他正在查一桩无头尸体案,也是中途离开了几日,回来后便受伤了,只是那时是在追捕凶犯时伤口裂开,林秋寒请她去医治,她才知晓的。如今他又是伤到这个地方……
面对崔琰焦急的查问,裴长宁像没事般抬了抬手,看她的眼神却逐渐柔和了起来。他嘴角微翘地看着崔琰在他面前着急忙慌的样子。她纤手微颤地解开他的外袍,忙乱地从药箱中取出伤药,给他崩裂的伤口重新上药,又换上洁净的绷带。
一阵忙乱下来,她的脸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而晕红了一大片。
“我还头一次见比伤患更紧张的大夫。”他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理了理衣衫,慢慢悠悠地说道。
崔琰已经平复下来,想到刚刚自己并不冷静的表现,本就有些不自在,如今听他这话,脸又烧红起来。
她不答话,默默走到一边闭目养神起来。不想肚子很不争气地感到一阵饥饿,只得又起身从药箱下层摸出一个干馒头。她瞥向裴长宁,又看了眼手中的馒头,总不能跟一个病患抢吃的……
刚走到他身边,便听他先开口道:“我不饿。”
崔琰无法,索性将那馒头掰成两半,塞了半个在他手里,自己则躲在一边吃着另外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