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宣扬自己同许寡妇有染,村民也有瞧见阿大往许寡妇家去的。加之,阿大之妻徐氏言之凿凿指认阿大失踪的那日是喝了酒往许寡妇家去了。
如此种种,看来凶手确是许寡妇无疑了。可许寡妇自被关押起便拒不认罪。
案件上报知府衙门后,林秋寒觉得尚有疑点,趁着阿大还停灵在家,便亲来查看。
可如今,他同裴长宁都还是只有疑点,没有发现。
“南心大夫,一个瘦弱的女人如何把一个胖男人拖那么远?又如何把他吊上那么高的树?还笨到杀了人把自己的汗巾塞进他怀中?”元胡问道。
到底是个机灵的小子,难怪师傅会收留他。
元胡的话在人群里炸开了锅,“小子,那女人有奸夫的!”有人喊道。
“那你们找到奸夫了?”元胡不服气地问。
人群一下子陷入沉静,复又咋咋呼呼起来。“仵作都没有发现有疑点,你插什么嘴?”
“我看呀!八成是他水平不到家。”元胡大声道。
年迈的仵作闻言,瞪着眼睛,“黄口小儿!哪凉快哪待着去!”崔琰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胡伯,觉得很是亲切。
“哼!我是黄口小儿,但雏凤清于老凤声!”元胡更加不服,扯了扯崔琰的袖子道:“南心大夫,不如你去瞧瞧,好让他闭嘴。”
林秋寒正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看向人群中骚动的方向,目光陡然亮了起来,“崔大夫!”
崔琰上前行礼,“知府大人。”她淡淡道。
“不如就请崔大夫瞧瞧?”林秋寒歪着头问裴长宁。
崔琰瞧他一贯如此,凡事总要问那人的意见,倒像他是裴长宁的下手似的。
裴长宁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了眼崔琰,在她左脸那道疤上略顿了顿,便移开了眼。
林秋寒看出了他满脸的怀疑,忙笑道:“噢,这位便是之前我同你提过的崔南心崔大夫,同济堂沈老堂主的爱徒,医术了得,可与老堂主一较高下了。”
“师父他老人家医术已入化境,南心怎敢同他相提并论。”崔琰冷言道。
嘶——林秋寒好不尴尬,怎么来了个比那木头还冷的?拍了马屁倒把自己给臭到了。
“上次家父的病多亏了你,看来今日崔大夫也要替在下解围了。”他赶忙请崔琰上前。一回头瞧见裴长宁不置可否的表情,林秋寒知道这表示他准备好看热闹了,他翻了翻白眼,今日非要叫你大开眼界。
“有言在先,我只是大夫,并不懂得断案。替你看看倒是可以,至于其他,恐怕爱莫能助。”崔琰说着,伸手要去掀那白布。
“哪里哪里,”林秋寒赶先替她把布掀开,“在下只怕这尸体可怖,污了姑娘的眼。”
“无妨。尸体也是人,不管是谁,包括你我,最终都有这样的一天。有何惧?”
嘿——林秋寒倒抽冷气,这丫头,不光面冷,心也冷。
裴长宁默然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利落地用绢帕束起原本散落背后的一头乌发,便心无旁骛起来。
她秀眉微皱,美目专注,长长的睫毛许久才眨一下。脸蛋因过度紧张专注而发红。阳光从她背后打来,散成千道万道。
许久,她直起身,走到胡伯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着什么,却不知为何脸蛋更红了。
胡伯见她原来是个大夫,被冒犯的火气早就消散。又见她一个才十几岁的姑娘对着尸体竟毫无惧意,更起了敬佩之意。
问完话,她走到林秋寒面前道:“大人,可否屋内叙话?”
一行人到了屋内,崔琰仍旧迟迟不语,虽然这个场景已经经历过一次,但这些话还真是难以启齿。
没有人催促她,看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终于,她索性开口道:“大人,民女并不懂得断案,死者颈间确有一道勒痕、一道缢痕。只是刚刚问了胡伯一些问题,这个阿大的死因或许有另外一个可能性。”
“可能性?人命关天,要靠证据说话,而不是崔大夫轻飘飘一句‘可能性’!”裴长宁阴沉的声音响起,似有不屑之意。
他终于同她说了第一句话。
“这位大人,我说了,我只是大夫。”崔琰有些恼,“况且,便是仵作验尸,也只是为破案提供方向。至于真相,那是你们的事。不是吗?”
裴长宁不再言语,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终于有人怼得你无话可说了。林秋寒心内窃喜,却还是站出来打圆场:“哎,哎,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崔大夫,别跟他一般见识。裴大人,还不快给崔大夫赔礼?”瞧见裴长宁杀人的眼神,他又重重“嗯?”的一声。
在外人面前,这点官威不这时候耍何时耍?
“得罪。”裴长宁闷闷地道。
崔琰并不理会,只是重新定了定神,道:“从常理看,有人会勒死了人,然后做出自缢的假象。那么,有没有可能,此人明明是缢死的,却有人做出被勒死的假象,以此嫁祸他人呢?”
“啪!”一片沉静之后,林秋寒重重敲了下手中的扇柄,“我们怎么没想到!”
“嗯。”崔琰又开始不自然起来,两手交握,不断捏自己的手指。
裴长宁稍稍震惊后,便瞧出了她的扭捏,料她定还会语出惊人。明明她全身上下一点饰物也无,明明她面上的疤很是刺目,可她就是有一种叫他移不开眼的魔力。
“自缢也有可能,嗯,也有可能是他一不小心杀了他自己。”崔琰道。
“啊?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吗?自缢不就是自己杀自己么?”众人听得一头雾水,林秋寒抢先问道。
“自缢是自己一心求死,我说的是他本不想死,却不小心把自己杀了。”崔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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