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二爷眼底写满了极度的恐慌与绝望。
他盯着桌上的文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想死。
他还想见他的小儿子。
在绝对的强权与死亡威胁面前,所有的算计和骄傲都成了不堪一击的废纸。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起签字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瘫软在沙发上。
“我……”
他声音嘶哑地抬起头,满怀希冀地问:“我签了……我还能见到我的家人吗?”
傅斯年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将文件收好,给了嵇二爷一个“你觉得呢”的嘲弄眼神。
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嵇二爷如坠冰窟。
……
半小时后,郊外秋风微凉。
从别墅大门出来,傅斯年手里拿着嵇二爷刚签好的协议,他冲嵇寒谏啧了一声。
“老东西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妄想跟我们谈条件。”
“你放心,这协议我立马就让人走程序生效,原件会递到上面备案,绝不影响你们嵇家的名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寒,“今晚,就让他永远闭嘴。”
其实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嵇二爷一条生路!
这份剥夺一切的协议,不过是给嵇寒谏报仇,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罢了。
像嵇二爷这种阴毒狠辣的老狐狸,一旦让他活着离境,迟早有一天,他还会躲在暗处爬起来,狠狠咬他们一口!
斩草除根,才是他们的做事准则。
嵇寒谏挺拔的脊背透着化不开的肃杀,手里紧紧捏着一只黑色录音笔。
这里面,刚刚录下了嵇二爷亲口承认的所有真相。
他心情依旧沉郁,深邃的黑眸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你亲自跟着跑一趟。”
他停下脚步,沉声对候在旁边的赵铁命令道。
声音里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手脚干净点,确保万无一失。”
赵铁神色一凛,立刻低头颔首:“是!嵇董放心!”
……
当晚。
月子会所的套房内,静谧无声。
落地窗外是深秋的夜色,路灯将树影拉得斑驳。
嵇寒谏靠在床头,眉眼深陷在昏暗的光线里。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是赵铁发来的简短消息。
【人已经解决了,现场很干净。】
嵇寒谏看着屏幕上的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紧接着,赵铁的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嵇沉舟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嵇寒谏眸光猛地一沉,眼底瞬间翻涌起嗜血的戾气。
该来的,终于来了。
当年欠下的血债,今晚,他要嵇沉舟连本带利地全吐出来!
他放下手机,动作却极其轻缓地转过身。
视线垂下,落在靠在他怀里,正睡得香甜的女人身上。
林见疏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她这会儿在宽大的被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颊睡得透出了淡淡的粉晕。
她并不知晓,在这看似平静的秋夜里,整个嵇氏将迎来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嵇寒谏静静地凝视了她许久。
他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化作了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缱绻。
他微微低下头,薄唇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吻。
贪恋着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心的馨香。
“乖乖睡,等我回来。”
林见疏睡得很沉,只是下意识地往他留有余温的位置蹭了蹭。
嵇寒谏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弯下腰,细致地替她将被角掖好,这才转身走向衣帽间。
打开行李箱最隐秘的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套纯黑色的战术枪套,和一把勃朗宁。
嵇寒谏修长的手指抚上枪身,“咔哒”一声微响,子弹上膛。
他套上防弹衣和黑色风衣,将属于兵王的铁血与杀机,彻底掩藏在深邃的暗夜里。
推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