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庆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微微皱着的眉头和低头写字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讲得很好,嘴角带着笑。
圈子里面,大家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他在央视干了二十年,跟这些专家、代表都打过交道,有的是交情,有的是面子。
只要没有特别突出的片子,这个机会大概率便是他的了。
唯一能和他竞争的,不过是麦克那个人。
毕竟麦克是4A的,搞出来的东西肯定新颖,但公益广告这东西,太新颖了也不一定适合。
他走下台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面的事情了。
接着是4A公司。
麦克站起来。
他走上台,没有用PPT,直接用平板电脑投屏,第一页是一张纯黑的背景,上面只有一行白字。
“母爱,无需言语。”
“我们这次的理念是——用意象化表达母爱,用光影和色彩传递情感。”
麦克的声音带着一点英文口音,中英文夹杂着说,语速不快不慢,
“我们不想直接说教,不想让观众觉得被教育。
我们想让观众自己体会,自己感受,自己去发现。”
他播放了样片。画面很抽象——一个女人在光影中行走,背景是虚化的城市,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没有台词,只有音乐和画面。
光影在变化,色彩在流动,女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在回忆里,又像是在梦里。
艺术性很强。每一帧画面都可以截下来当壁纸,灯光、构图、色彩,都像是从美术馆的画里走出来的。
但台下的人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专家说道:“这玩意很新。”
“对!比刚刚王国庆的要好,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感。”
“但是冲完之后,就很无聊了。”
“是啊!一看很惊艳,再看,反而有点色彩污染了。”
一位专家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这是拍给评委看的,不是拍给老百姓看的。”
旁边的专家点了点头:“说得对。普通观众看不懂,不知道在说什么。
公益广告是要让所有人看懂的,不是让少数人欣赏的。”
周副部长皱了皱眉,没说话,但那个皱眉的动作很明显,旁边的专家都看到了。
对着旁边的央视代表朱成海说道:“这怎么说?”
“不太行,包装得高端了。”
“是啊!”
“所谓市场下沉,为什么一些恶俗短视频能活,便是抓住了下沉的市场。
有些人看童话津津有味,有些人看童话觉得无聊。
这个看上去很高端,但是在人民眼里不明所以然,和看字典一样,效果不会好的。”
“而且根本没有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这样人家为什么不去看短视频呢?”
“是啊!
不过,这两个团队可以说是最好的两个了,这差强人意的话,后面可能没什么好东西了。”
“没有也不能乱选,上面下任务的,万一数据不达标,遭殃的可是我们。”
....
其他几个团队也陆续上台展示。
有的走催泪路线。
有的走纪实路线,找了几组真实的母女,拍她们的日常生活,很真实,但太平淡了,没什么记忆点。
有的走年轻化路线,用了很多网络热词和快节奏剪辑,但看着像是在刷抖音,跟“母亲孝心”这个主题不太搭。
每一个团队展示完之后,台下都有掌声,但都是那种“嗯,还不错”的礼貌性掌声,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感觉。
周云山坐在台上,面前的评分表上已经写满了字。他的表情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什么变化。
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他越是没表情,越说明不满意。
王国庆坐在台下,看着其他团队一个接一个地上台,又一个接一个地下台,嘴角的弧度慢慢大了起来。
他觉得,差不多了。
该展示的都展示了,没有特别出彩的,他的央视团队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而且在圈子里,他的资历、他的人脉、他的面子,都是加分项。
他转过头,看了麦克一眼,麦克也在看他。
....
很快便是到了最后一个。
台上,主持人拿起话筒,低头看了一眼名单,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最后一组——李星辰团队。”
声音落下的时候,不少人议论。
“最后一个了。”
“听说就来了几个人,连个像样的团队都没有。”
“就一个U盘?没有方案册?没有展板?这能行吗?”
“你还没听说?这个人就是那个拍‘洗脑广告’出名的,什么‘今年过节不收礼’那种,跟公益不搭边。”
“那怎么混进来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上面有人吧。”
王国庆侧过身,跟旁边的副导演交换了一个眼神。
副导演嘴角一撇,无声地笑了一下。
李星辰从座位上站起来。
白色的T恤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参加国家级竞标的,倒像出门买个菜顺便拐进来的。
走上台去插入U盘。
台下,周云山侧过头,对着旁边的朱成海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李星辰,是中间插进来的吧?”
朱成海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对。他连续爆了两个广告,上面看中了他的能力。
而且那首《时间都去哪了》
就是春晚那首——就是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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