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额。不然,这大师兄就是他的!”
“廊山之战,他拼死杀敌,和拥有护法神的师兄们顶在了最前线啊!!”
“若是要偿命,还请太岁爷开恩!让陈某替死!”
砰!
陈更涕泗横流,狠狠叩首在了季然身前。
只是季然神色淡漠,不为所动。
杀,是为明法!是让自己的行为传开!是让所有拳民知道,有些事,做了必死!
这是革命的第一步,彻底清洗队伍!今天只是开始,集体神降,是再一次。
这件事上,绝不可有半分容情。
有人质疑,便杀而诛之!
似乎感受到了季然身上决绝的杀意。
王廖惨笑一声。
“陈大哥!”
“是我混账,管不住自己的鸟,岂能要你来偿?”
王廖说着,看向季然的背影:“太岁爷,我们这些人,死了真的有用吗?”
季然漠然而立,只是轻轻抬手。
王廖惨笑,环顾那数百跪在地上的拳民,突然爆喝!
“国仇家恨,就在眼前!”
“弟兄们!!杀掠耻辱,杀贼有功啊!!”
“莫自误,杀贼寇!!!”
说着,他猛地转头!
持刀的正是李燕,此刻他钢刀出窍,正欲动手,却见这汉子猛地侧头,朝着钢刀上狠狠一撞!
噗呲!
滚烫的血水飞溅了他满满一身!
李燕双目瞪大,看着男人瘫在血泊中,双目渐渐无神,口中喃喃,似是“杀贼”二字。
季然闻言看了一眼,道:“临行悔悟,坛口可收敛尸身安葬,无须垒京观。”
“多谢太岁爷,多谢太岁爷!”
陈更颤抖着将王廖的尸身抱起,退到了下方。
百姓,发声的越来越多。
中途。
几个半大小子,不顾家人的拉扯劝阻,走过血泊,捡起刀,目光灼灼的看着台上的季然。
他们在行刑的间隙,叩首,求入拳民杀贼!
而当这边一切尘埃落定。
血水好似一股股小溪,彻底浸透了整个巷子!
一千多人,留下了足足四百颗人头,滚在整个窝棚前。
但是百姓,没有一个人在害怕!无数人,根本不顾劝阻,给季然下跪,给祝余下跪,给所有行刑之人下跪。
李燕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给自己道谢,想要拉起来她,却又不敢去碰那妇人裸露的胳膊。
“哥哥,谢谢你!”
听着四岁娃娃的道谢,李燕第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感受到被需要。以往,哪怕是自己坛口杀了洋人回来,百姓见了自己等人,也如见了恶鬼。
从未和今日这般。
少年用力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他胸口热气上涌。
觉得,如果现在有贼人来袭,自己可以为了这个一面之缘的男孩,为了周围的百姓……去死!
有妇人和老者,去盛了热粥,端给行刑的坎门之人。
“谢谢。”
祝余站在季然身边,端起一碗高粱粥喝了一口。此刻,他的眼神中没了之前对于季然改革的迟疑,满是坚定。
“我没想到,百姓们的变化会这么快。今日的血,好像洗去了一些东西。”
“不要以为渺小的,就没有力量。也不要以为卑微的,就没有尊严。”
季然看向人群,道:“现在,连开始都算不上。”
此刻百姓的变化和活跃,只是因为被此刻自己的处罚释放了冤屈。距离真正的醒来,还太早了。
远远不够。
“但是我看到了醒来的可能。”
祝余目光灼灼,眼神中带希望:“只要我们每一次都能惊醒一少部分人。”
“那么总有一天,会让所有人都醒来。”
旁边,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就是不知道,我们能看到那一天吗?”
“会的。”
祝余的声音坚定。
季然轻笑,转身看着两人。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与光渲染了整个人间,朦胧且飘渺。
风中的壬子旗猎猎作响,周围有人点燃了火把,燃亮了暗淡的天光。百姓们走在窝棚中,在谢图南的指挥下,和军需官做起了饭菜。
那些审判后无罪的人,也被推着坐在了桌案上,目光在周围的热情中带着无措。
无数人围着坎门的人,说个不停。
季然看着祝余和秦璞的眼睛,他们瞳孔倒映着火光,晶莹闪动。他轻轻一笑,好像看到了未来。
“祝余,秦璞。”
“嗯?”
季然转过身,看向了大沽口的方向,一线血红的天光,滚烫着白昼最后的余晖。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
“请死在革命的路上。”
砰!
他听到身后用力的抱拳声。
“甘死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