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因他们的无能,被敌国强行掳走,饱受折磨。
“这是我的朋友。”
白玛开口了,她这句话指的是诗儿。
“她会跟我回吉雪城。”
“遵王后命。”
迭布自然不会在乎一个随王后回来的小丫鬟,无论她是不是奸细,这一路上,有很多办法可以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
“送王后回去休息。”迭布下令道。
有亲卫指引着方向,带马车向内营行去。
白玛住进了熟悉的帐篷中,酥油茶的香味扑面而来,对她而言这就是家乡的亲切。
灯影昏黄,目光可及的所有事物,都让她感到安心。
……
王后回来了,换俘事宜也接近了尾声。
夜晚,大营中灯火通明。
帐内,迭布、努尔与影子三人围坐着。
气氛略有些沉寂。
“我还要留在这,安排互市之事。”
迭布声音干涩道。
努尔尚未卸甲,嗡嗡道:“我要率大军回返,将那两个部落的战士送回去。
他们的战马被你送出去了,那两座部落头人定会闹上一番,我准备将宁人送来的那些金银瓷器送给他们,安抚下他们的情绪。”
“此事实属无奈,劳烦努尔大帅了,此事为重中之重,千万控制住,莫要让他们哗变。
实在不行,将互市第一批名额许给他们,也算是尽些补偿之意。”
迭布建议道。
“也好。”
努尔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两个把目光投向了影子。
“我要带王后先行回吉雪城。”
影子道。
努尔想了想,颔首道:
“好。”
随后,大帐内再次陷入了沉寂,三人一时都没出声。
还是努尔没有耐住性子,问道:
“迭布,你来之前……王可曾对你交代过王后之事?”
迭布再次干巴巴笑起来:
“王并未提及王后。”
“从始至终,都没有?”
努尔再问道。
迭布摇了摇头,道:
“无论王是否提及,王后都是要赎回来的。”
“赎回来……之后呢?”
影子目光闪烁。
“没有之后了。”
迭布平静道。
“那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做?”
努尔与影子都看向了这位汗王亲信臣子。
帐中,其实三人都是南嘉杰布最信任的人,一如陆瑜谭尘与李泽岳一般。
但相较于努尔与影子二人,迭布无疑是更有脑子一些的,他又是汗王的使者,承载着汗王的意志。
“我说过了,没有之后了。”
迭布看着灯影,似乎在走神。
在他来之前,吉雪城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光景,人们还没有从那一场浩劫中走出来。
破碎的红宫,重建的密拓寺,都是吉雪城百姓们抹不去的阴影。
他们每次抬头,望向那片曾被称为圣地的宫殿,都会想起那日被掳走的女人。
她现在怎么样了?
汗王的王后,被宁人的王抢走了,会遭受怎样的侮辱?
她,还可以回来吗?
她还应该回来吗?
霜戎的臣子们,没有一个人敢在汗王面前提及此事。
王也没提,就算是在迭布出使的时候,他也没提及关于白玛的任何一个字。
迭布明白了,这就是王的答案。
萨蒙部没了,他们清点过了送还的俘虏们,大多为老弱病残,以及妇女。
他们的战士们,全都不见了,不在这些送还的俘虏内,至于去了哪,迭布也不知道。
没有母族依靠的王后,被俘虏侮辱过的王后,成为吉雪城的那场灾难标志性人物的王后,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积极的价值。
是啊,她没有价值了。
除了美貌。
她活着,她回到吉雪城,只会让人想起那场灾难。
她活着,就是对所有人的羞辱,因为他们无能,在众目睽睽下,王后被人抢走了。
对王来说,更是如此,是对他威严的践踏。
那该怎么办呢?
“我们赎回了王后,只可惜……王后因前半年的颠沛流离,得了重病,在回吉雪城的路途中,不幸病逝了。”
迭布面对着摇晃的灯影,喃喃道。
“你要我动手?”
影子咬牙切齿道。
“王后是病逝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迭布疑惑地瞥了影子一眼,随后叹息一声,安慰道:
“影子首领,我们是王的家奴,要忠于王,为王分忧。
这是给吉雪城的交代,也是给雪原的交代。
王后病逝后,不得隐瞒,还要大肆宣传,是宁人折磨死了王后,要激起雪原的怒火,激起吉雪城的怒火。
这样就好了,将耻辱转化为愤怒,将痛苦转化为愤怒。
要给王一个机会,只要王后死了,王就可以坦然接受这份耻辱,他可以大方地站在大军面前,抱着王后的遗体痛哭。
他也是受害者,他是深情的,是宁人作恶多端。屠我部族,烧我红宫,辱我王后,灭我国寺。
只要王后死了,这就不是耻辱了,而是能再次将人心聚起来的怒火。
这样就好,这样一切事情就都解决了。”
努尔与影子目瞪口呆。
迭布缓缓阖上了眼睛,干枯的嘴皮轻动:
“为了雪原,为了霜戎,为了王,
我佛慈悲。”
……
霜戎大军从边境线上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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