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郑起。
因年老而称病乞骸骨的郑老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因不在中枢中任职而变得更加洒脱,撸起袖子与其他大人们拼酒,很是豪放。
终于,在许多大人都醉醺醺的情况下,这场宴席终于结束了。
皇帝去了书院,最美的山头上有李泽岳修建的一座别苑,在那里可以俯瞰讲武堂与蜀渊阁的全景。
这个时辰,有晚课的学子们纷纷从殿内走出,书院依旧灯火通明,当然也少不了练武练到大汗淋漓的讲武堂学子,他们或持刀持剑,或负重刃,虽浑身疲惫,但精神亢奋而满足。
皇帝就这般静静站在露台上,望着在不久的将来,定会为他的天下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人们。
雁妃回来了,一看就很高兴,轻松地哼着小曲。
她走到皇帝身边,望着与他一样的风景,感慨道:
“老二这些年,做了许多事。”
皇帝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一抹安然。
“什么时候去边关?”
雁妃又问道。
“再过两日。”
皇帝道。
雁妃想了想:“直接从边关去神山,然后再去月轮?”
“嗯。”
皇帝点点头。
雁妃眼神中满是期待,时隔那么久,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
李泽岳醉醺醺地回到了寝殿,在晓儿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后,躺在了大床上。
熟睡的赵清遥被他惊醒了,嗅着他那浑身酒味,嫌弃地撇了撇嘴。
“孩子在你肚子里尿尿呢。”
李泽岳张嘴就是傻话:“他尿完还自己喝。”
“……”
赵清遥一把将他的脸抹向另一边:
“你在夏姨肚子里的时候,你不喝?”
“嘿嘿。”
李泽岳又把脸侧了过来,亲吻了下赵清遥的唇。
黑暗中,两人对视着。
“咱们有孩子了!”
李泽岳傻傻地道。
“嗯。”
赵清遥轻柔地抚摸了下小腹。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躺在大床上,出神地看着大殿的藻井。
一种奇妙的感觉萦绕在两人心头。
怎么就能有孩子了呢?
他们明明也还是年轻人,还是依靠着父母的小孩子。
就好像,他们认识还没有多少时间,但一转眼就十多年了。
恍恍惚惚间,一个全新的生命就在赵清遥的肚子里孕育着,用不了十个月,他就会呱呱坠地,成为他们生命的延续。
“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
李泽岳问道。
“都好,但从私心上来讲,还是想生个儿子。”赵清遥道。
“为什么?”
李泽岳再问。
“因为我们有女儿了啊,小豆蔻也是我的女儿。”
赵清遥嘻嘻一笑。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们必须得有个儿子吧,若这头一胎是女儿,我们还得再生一个,听说生孩子很疼的。”
赵清遥终于把实话说了出来。
李泽岳嘿嘿一笑:“若不然写信给李志,让他来个言出法随,就说让你这一胎是个男孩。”
“那反噬恐怕直接让他就剩一口气了,孩子是男孩女孩现在已经注定了,就算是儒圣,也不能改变既定的现实吧。”
赵清遥也乐了,她在李泽岳口中听过李志很多故事,也知道当初是李志在董平手下救出的师父,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夫人。”
李泽岳牵住了身旁姑娘的手。
“嗯。”
赵清遥温柔地应了声。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承和二十年的那个晚上。
有一个小贼偷偷翻进了自己家的院墙,爬上了自己的闺阁,那一夜,他同样喝醉了,抱着自己就是一通上下其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个床上睡觉。
而在武平二年的年末,他们同样躺在一张大床上,而此时的他,已经成了自己孩子的父亲。
年这个单位太小,人生只有短短七十年。
年这个单位又太大,那些让人刻骨铭心的生死离别,有时候都发生在一年之中。
……
第二日。
皇帝在李泽岳的陪同下,参观青山书院。
尽管书院只是草创,但秩序井然,各个学科,各门武学,分门别类,皆有专师教导。
皇帝参观,老先生们倒是没什么,怡然自得地讲课。
但讲武堂的武夫们可就紧张了,他们或许是衙门的捕头,或许是军中的将军,或许是江湖上所谓的长老掌门,皇帝亲自看着他们上课,有些一开始紧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当然,他们既然能被选中当讲武堂先生,真本事还是有的,也不算太过丢人。
下午,皇帝去转了城外的农庄,站在山上俯瞰着一望无际的天府平原,只觉得生机勃勃。
又过一日,皇帝在城里转了一圈,听了曲,喝了茶,走访了几座衙门,没发现什么问题。
到了第三日,皇帝终于要离开锦官城了。
驻扎在城外大营中的两千金吾卫再次簇拥在了皇帝身旁。
百姓们举城欢送,城外热闹非凡。
一位白衣飘飘的女道长,却出现在了王府,出现在了赵清遥的寝殿中。
“师父!”
正喝着补汤的赵清遥惊喜地喊道,猛的站了起来。
云心真人依旧是那么出尘无瑕,只看她的表情,似乎对世间一切都是那么淡漠。
“贫道听说,你怀孕了。”
云心真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眼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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