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只是用一种不可言的自己人的目光,向他点了点头。
齐七笑了笑,怀里揣着信件,抬头挺胸走入宫中,袍子下摆摇晃着,飞鱼活灵活现。
他今日要入宫的事,朝中自然提前就收到了消息,之所以专门再让他来一场加急报捷的戏码,自然是为了煌煌大宁的民心。
他要去的地方是御书房,在前面领路的是杨公公,他是东宫首领太监,这证明太子殿下此时也在御书房内。
齐七从没想过这辈子自己还能有让大公公亲自在前面领路的这一天。
他心里知晓,自己代表的是王爷,这是太子殿下在表达对王爷的尊重。
一路上,杨公公除了一开始打了个招呼外,并未有过多言语,只是埋头带路,步伐稍快。
尽管太子妃此前交代了他,问问这蜀王亲卫,王府上各夫人们的近况,但杨超心里明白,这事可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多言的。
绣春卫是什么,说白了,那就是属于二殿下自己的谍子组织,哪个不是人精,回头这齐捕头把这事向殿下一汇报,这又成了事。
虽然太子妃是好心关心一下,问王府亲卫比较方便细致,但方法不对啊。
于是,杨超只能在心里对太子妃说声抱歉了。
御书房很快就到了,齐七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口等待着,直到看见孙公公走出,说了声陛下召见,他这才大步走入。
皇帝没有高坐龙椅,依旧靠在他最喜欢的软榻上,太子束手站在一旁,张首辅倒是有座位,兵部尚书陆伦坐在张首辅身旁。
除此之外,太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人,他没穿官袍,反而身着一袭青衫,正是被临时喊来的李志。
御书房内这样的安排很奇怪,但考虑到当今陛下随意的性子,也就没什么了,他并不喜欢自己坐着,臣子们跟哈巴狗一样站着或跪着与自己议事。
他的威严不需这些繁礼来衬托,陛下讲究效率,大家都舒舒服服的,早点把事商量好比什么都强。
非要臣子们站着议事,累得腰酸背疼、头出虚汗作甚,累坏了谁给朕办事,图什么?
至于太子……他年轻,站一会没事。
齐七走进御书房时,看见的就是这番场景。
这位随李泽岳经历过张回叛乱、白鹿堤之战、灵隐山麓之战、奔袭雪原粮道之战、丹兰城攻城之战的年轻绣春卫,早就在心底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心想着定然不能给王爷丢人,定然要大大方方的,把事给办明白。
可当他低头走到陛下身前,单膝跪倒在地时,脑海中,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还是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该自称什么。
在选为绣春卫之前,他还是一介普普通通的捕快,在成为绣春卫的第三年,忽然要面见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任谁谁都难免有些失措。
称臣?
不对啊,我一个小护卫,哪有资格在陛下面前称臣?
称卑职?
会不会太不正式了,这可是御前,说错了可就太失礼了。
称我?
脑袋不想要了?
齐七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忽然想起,去年的某一日,自己因做饭好吃,被王爷选为贴身厨子,也因此得以晋升,手底下管着几号人,有了品级。
他不是无品无级,而是正九品的绣春卫队长!
只要入了品,再小的小官,也有资格在陛下面前称臣。
“微臣绣春卫齐七,拜见陛下!”
“嗯,免礼。”
皇帝没有在乎齐七方才那些许的停顿,只是把目光投在了他的锦绣飞鱼服上,嘴角带动胡子微不可见地扯了扯,颔首道。
“谢陛下!“
齐七的声音有些颤抖,随后起身,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卷轴,从中取出一封书信。
他郑重上前两步,将书信双手递给太子殿下,再有太子殿下转交陛下。
“臣奉蜀王命,特来向陛下报西南之捷。
然,值此之时,霜戎夷帅努尔率十万大军压境,口呼和谈,内却有威胁之意,蜀王已将其震慑至国界之外,敌军暂时不敢进犯。
两国谈判如此大事,蜀王不敢擅作主张,命微臣前来,请陛下圣裁。”
皇帝闻言,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着二子亲笔书信。
太子却开口了,对着齐七吐出了三个字:
“说人话。”
齐七身子一抖,暗道王爷果然料事如神,提前就算到太子殿下会不乐意听这种官话。
还好,王爷给他准备了两套说辞。
齐七暗暗清了清嗓子,道:
“还请太子殿下恕罪,臣斗胆,复述王爷的原话……
爹,大哥,霜戎蛮子这回叫我揍老实了,那努尔带来的十万大军,他们根本就不敢打,这会儿肯定派人回去了,请汗王派人出来给咱谈条件。
现在咱们手里筹码多的很,汗王他媳妇和老丈人还有他老丈人一家都在我手上,还有那十万俘虏。
打不打,你们派人给个信,若是打,爹您让大哥再给点粮,我想办法再揍他们一顿。
若是不打,你们就快商量商量,咱们怎么狠狠阴他们一手!”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随之一静。
李志身子颤了颤,强行绷住了嘴角。
张首辅与陆尚书皆仰起头,用力捋着胡子。
太子脸色一黑。
皇帝眼含笑意,读着儿子在信里陈列出的蜀地具体情况,事无巨细,包括大军各部队兵力,粮草所剩数量,若继续作战所要执行的战略,若和谈蜀地各文官给出的建议,一条一条,清晰明了。
呵呵,一看就出自陆琢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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