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将她冰凉的身体按进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分出去一半。
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泪水毫无预兆涌出,落在在她苍白起皱的脸颊上,蜿蜒而下。
她死了。
再也醒不来了。
……………………
不知何时,天色暗沉了下来。
乌云自四面八方聚拢,沉沉地压在山巅,仿佛苍穹也承受不住这份死别的悲恸。
第一滴雨,冰凉地砸在他额角。
紧接着,万千雨丝倾泻而下,滂沱如注。
雨水冲刷着山石,冲刷着草木,滴答落在他身上。
但却唯独落不到怀中人。
他在雨中一动不动,任凭衣衫湿透,一夜间,他竟早已经白了头。
可依旧。
只是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些,用自己尚且温热的胸膛,徒劳地遮挡着漫天寒雨。
雨声喧嚣,世界却一片死寂。
雨停了。
山林如洗,空气清冷。
刘长安缓缓起身,怀中依旧抱着东方淮竹。
他一步,一步,踏着湿滑的山径,朝着他们居住了百年的竹屋走去。
背影挺直,白发如瀑。
每一步,都似在泥泞中刻下决绝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