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为。静思院王氏横死,刺客之事未明……宫内流言渐起,皆指向浅雪昔年旧事。朕虽不信,然众口铄金……”
“今日浅雪又惊梦,言见杏黄身影,莲纹缠绕,泣诉不休。朕心甚痛。悯贵人之事,乃先帝宫中旧憾,与浅雪何干?然流言如刀……莫非,真与当年那件宫装有关?那物……不是早已焚毁于火?”
“吴氏暴毙掖庭,线索中断。母后态度不明……朕需得谨慎。浅雪之安,关乎国体,亦关乎朕之颜面。有些事,既已过去,便该彻底掩埋。任何人,不得再掀波澜。”
手札到此,戛然而止。
谢阿蛮缓缓合上木匣,指尖冰凉,仿佛刚从冰窟中捞出。胸膛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恨火,此刻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
她明白了。全明白了。
萧景煜并非全然不知苏浅雪的“心病”根源。他甚至怀疑到了当年的杏黄宫装和悯贵人之事。但他选择了包庇,选择了掩盖。为了苏浅雪,也为了他自己的“颜面”和“国体”。在他心中,沈家是必须拔除的权臣威胁,苏浅雪是他需要维护的宠妃和皇室体面,而那些被牺牲的、被掩盖的冤魂与真相,都不过是帝王权衡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太后,显然洞察了更多,正在暗中调查。皇帝对此心知肚明,且充满戒备。母子之间,因为这桩牵涉后宫阴私、皇嗣谜团、甚至可能动摇皇帝威信(若证实苏浅雪与悯贵人之死有关)的旧案,已然生出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她,谢阿蛮,或者说,沈青梧的冤魂,恰好处在这个裂痕的中心,成了太后手中一枚可能刺向皇帝和苏浅雪的利刺,也成了皇帝眼中一个必须严密监控、甚至可能随时需要清除的隐患。
危险,从未如此迫近。但机会,也从未如此清晰。
她将木匣重新用蓝布包好,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刚才那场几乎将她撕裂的情绪风暴从未发生过。然后,她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回佛堂正殿那个角落,将包裹原封不动地塞回箱笼,推回箱盖,仔细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耳房,重新躺回冰冷的板铺上,睁着眼睛,直到窗外透出第一缕熹微的晨光。
风雪渐歇。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她缓缓坐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茫然呆滞,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仿佛淬过寒冰、浸过烈火、又沉淀了无边黑暗,深不见底。
棋子,已然看清了棋盘的全貌,也洞悉了执棋者各自的心思。
那么,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才能搅动这满盘风云,让该偿命的偿命,该现形的现形,让这污浊不堪的宫廷,彻底……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