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里……收拾一下。李主子……染病暴毙,上报内务府,按例处置。”她刻意加重了“染病暴毙”四个字。
两个婆子低头应“是”,开始草草整理屋内狼藉,用一张破草席将李美人的尸身卷了,抬了出去。
吴嬷嬷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墙洞和凌乱的屋子,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再次剐过门外的赵宫女和谢阿蛮,一言不发,带着一身戾气和未散的浓烈苦檀味,踉跄着离开了。
院子里重归寂静,比之前更加死寂。李美人的屋子门板洞开,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里面黑暗隆咚,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赵宫女从雪地里爬起来,失魂落魄,看着那空屋子,又看看面无表情(实则陷入沉思)的谢阿蛮,喃喃道:“没了……什么都没了……”不知是在说盒子,还是在说自己渺茫的希望。
谢阿蛮慢慢走回自己惯常的角落,蜷缩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小撮从门框上抠下的、混合着尘土的污垢。
盒子失踪了。李美人死了。吴嬷嬷(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扑了个空,必定更加焦躁疯狂。苏浅雪在长春宫,恐怕也难安心。
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
而浑水,才好摸鱼。
只是,那尾最关键、藏着致命秘密的“鱼”——那个木盒子,究竟游到了哪里?李美人临死前,将它藏在了何处?或者,真的已经落入了某只看不见的黑手之中?
谢阿蛮闭上眼。脑海中,李美人摇晃木盒的声音,她指甲缝里的暗红碎屑,空荡荡的墙洞,吴嬷嬷那狂怒不甘的眼神……飞速旋转,碰撞。
她需要重新梳理。从李美人的行为,从屋子的结构,从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风卷着雪沫,灌进洞开的房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冷宫新添的亡魂低泣,又像是在嘲笑着活人们徒劳的奔忙与算计。
夜色,再次沉沉压下。远处长春宫的灯火,在雪夜中明明灭灭,仿佛苏浅雪那越发不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