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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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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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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的哼唧声,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静思院的后院比前院更加荒败,断壁残垣,积雪覆盖着枯藤和瓦砾。那株老梅树虬枝盘结,在雪光中映出疏影。吴嬷嬷早已不见踪影。谢阿蛮假装被一根突出的枯枝绊倒,摔在雪地里,趁机快速扫视四周。
    地面积雪上,有一行新鲜的脚印,通往梅树后方一处半塌的、原本可能是存放杂物的小棚屋。脚印有些凌乱。
    谢阿蛮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嘴里含糊地念叨着,脚步却“无意”地朝着那小棚屋挪去。离得近了,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力压低的、急促的说话声,是吴嬷嬷,还有一个更尖细些的、陌生的嗓音,听起来像个年轻的内侍。
    “……不能再拖了!那边催得紧!这次若再拿不出像样的,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尖细嗓音带着威胁。
    “我知道!可那老疯子看得紧,又疯疯癫癫的,上次差点被她挠花脸!那东西她藏得隐秘,哪有那么容易得手?”吴嬷嬷的声音又急又恼。
    “我不管!最迟后天!否则,你自己去跟‘上头’解释!”尖细嗓音不耐烦道,“还有,香粉快用完了,下次记得多带些来,分量要足!那边说近来不安稳,需得加量。”
    “加量?”吴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赶紧压下,“那东西金贵,又不易得,我……”
    “少废话!照做就是!”尖细嗓音打断她,“对了,这是这次的‘辛苦钱’,把事情办漂亮了,自然还有你的好处。”一阵细微的、钱币或小物件碰撞的轻响。
    接着是吴嬷嬷带着点谄媚和贪婪的应承声:“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要出来。
    谢阿蛮心中一凛,立刻装作被梅树吸引,仰着头,指着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啊……花……花……”的痴语,脚下却慢慢往旁边挪,将自己藏在梅树粗大的主干后面。
    棚屋的破帘子被掀开,先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袍、背影瘦小的小太监,低着头,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另一侧的断墙后。接着,吴嬷嬷也走了出来,脸上余怒未消,又带着点得了好处的松快,她警惕地四下张望,没发现藏在树后的谢阿蛮,整理了一下衣襟(腰间似乎又平坦了下去),也快步离开了。
    谢阿蛮从树后转出来,看着地上两行走向不同的脚印,心中波澜起伏。
    “那边”、“上头”——果然有指使者。
    “那东西”——他们在找某样东西,很可能来自李美人,或者与李美人有关,且那东西被李美人藏得隐秘。
    “香粉”、“加量”——指的就是那种特殊香粉,需求方近来“不安稳”,需要加大使用量。这与赵宫女所说的长春宫“不太平”、“怪声”隐约对应。
    “辛苦钱”——吴嬷嬷是被人用利益驱使的。
    看来,李美人当年小产乃至获罪入冷宫,恐怕另有隐情,甚至可能与她所藏的“东西”有关。而这隐情,牵扯到了吴嬷嬷背后的人,那人如今似乎正被某种“不安稳”所困扰,急需那“东西”或者加大香粉用量来缓解。
    苏浅雪……会是你吗?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又在寻找什么?
    谢阿蛮不动声色地退回前院。她需要设法接近李美人,或者,从李美人那里找到线索。但李美人神智不清,戒备心重,贸然接近风险极大。或许,可以从她偶尔清醒的碎片话语中,或者从赵宫女日常伺候的细节里,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的日子,谢阿蛮更加留意李美人那边的动静。她发现,李美人虽然多数时候疯癫,但偶尔,在天气晴好的午后,她会安静地坐在门槛内一点点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抱着一件破旧的、小小的婴儿襁褓(不知从何而来),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子,嘴里哼着破碎不成调的摇篮曲。那时她的神情,哀伤而恍惚,却少了许多狂乱。
    赵宫女送饭或递送洗净的衣物时,也会趁着她这种相对平静的时刻,快速完成交接,有时会低声劝一句:“主子,进屋吧,外头冷。”李美人有时毫无反应,有时会突然惊醒般,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抢过东西,“砰”地关上门。
    谢阿蛮还注意到,李美人似乎对某种颜色特别敏感——正红色。有一次,赵宫女晾晒的一件旧衣里,有一块褪色成粉红的补丁,被李美人看见,她突然激动起来,指着那块补丁尖叫:“血!是血!孩子的血!你们杀了我的孩子!”吓得赵宫女慌忙将衣服收了起来。
    正红色……血……孩子。
    沈青梧想起自己前世曾听说过的一些宫廷阴私。有些狠毒的手段,会利用药物或邪术,针对有孕的妃嫔,其征兆或残留痕迹,有时会与特殊的颜色、气味相连。难道李美人小产,并非意外?
    而吴嬷嬷他们寻找的“东西”,会不会也与这些有关?
    线索依旧散乱,但指向性似乎越来越明确。
    这天傍晚,谢阿蛮正缩在角落,就着最后的天光,用石片在冻硬的地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赵宫女忙完了活计,没有立刻回她那小耳房,而是搓着冻僵的手,走到了离谢阿蛮不远处的井台边,默默望着西边即将沉没的黯淡夕阳,背影萧索。
    静默良久,她忽然低声开口,像是积压了太久,终于需要找一个完全“不会泄密”的树洞倾诉:“今天……我去交浆洗好的宫人衣物,路过永巷北头那排矮房,听见两个老嬷嬷在墙根下说话……”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们说……说几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有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夜里悄无声息地就没了。第二天发现时,身子都僵了,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玉佩,怎么都掰不开……后来那玉佩也不知所踪。她们还说……那妃子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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