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语笑着站起来，拖着行李箱上楼去了。
唐锦弦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目光再次落在窗外绣球花上。
三月的绣球开得正好，各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是钟耀祖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餐厅留位。”
唐锦弦打了四个字：“你定就好。”
发完这条消息，她靠在沙发上，听着楼上传来侄女收拾行李的动静，听着厨房里阿姨洗水果的声音，听着窗外的鸟叫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寻常的、安静的、让人心安的下午。
她想，当年那个站在华兴U1大楼走廊里、听着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的天才少年，大概也没想到，二十多年后的一个周六下午，他的妻子会坐在自家客厅里，教侄女怎么挑男人。
......
蓉城的八月，空气里总有股散不去的潮湿。
苏然从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震了三下。
她看了一眼，两条是工作群的消息，一条是女儿发来的表情包。
她没有点开工作群，先给女儿回了个“到家了”的表情，然后快步走向电梯。
启界汽车西南大区的办公室在金融城双子塔的32层，整层都是。
苏然的办公室在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能看到整个金融城的天际线。但她今天没有心情看风景。
走进办公室，她放下包，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她喝了一口，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还留着昨天下午的会议纪要。
她逐行看下去，目光停在最后一段：
“关于西南大区Q3营销活动方案，经与会人员充分讨论，认为在活动策划、预算执行及效果评估环节存在重大管理疏漏，需进一步理清责任归属。”
措辞很官方，但意思很清楚：要追责了。
苏然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今年已经四十多了，但如果不报年龄，大多数人会以为她刚过三十五。
这要归功于她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保养习惯。
每周三次私教课，饮食严格控制，从不碰甜食，每天晚上敷面膜，每年定期去日本做皮肤管理。
加上她底子本来就好，一米六八的身高，常年保持在一百一十斤以内，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细的地方细，穿上职业装往那儿一站，气场和身段都能压住比她年轻十几岁的姑娘。
在启界西南大区，私下有人叫她“冻龄苏总”，她听过，但从来不接话。
甚至还有一些年轻的男同事眼光不自觉就落在自己傲人的曲线或者包臀裙上，她都习惯了。
这次的营销活动，是今年西南大区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启界汽车去年底发布了新一代智能纯电平台，今年是产能爬坡和市场份额争夺的关键年份。
西南大区作为全国六大区中增速最快的区域之一，被总部寄予厚望。
活动的方案是三个月前定下来的。
当时苏然作为分管营销的副总，提出了两个版本：
一个保守版，预算可控，效果可预期；
一个激进版，预算翻倍，但如果成功，能在西南地区把启界的品牌认知度拉到一个新高度。
她倾向保守版。
倒也不是因为怕担风险，而是她知道西南市场的特殊性：
蓉城和渝都的消费者虽然对新生事物接受度高，但口碑传播的链条很长，激进的营销策略往往会带来反效果。
但她的顶头上司，三个月前刚上任的西南大区总经理周国良，否了她的方案。
周国良今年五十出头，是总部从国内一家新势力车品牌挖来的，履历漂亮，英文流利，开会时喜欢中英文夹杂着说。
他来西南大区的第一周，就在全体大会上提出了“三个翻番”的目标：销量翻番、市占率翻番、品牌认知度翻番。
苏然当时就觉得不太对。
她在汽车行业干了快二十年，从奔驰的销售一路做到启界西南大区的营销副总，见过太多“新官上任三把火”烧成火灾的案例。
但她没说什么，新领导刚来，她不想给人留下“老臣子倚老卖老”的印象。
倒是周国良对她表现出了超出工作关系的兴趣。
刚来的头一个月，周国良经常以“熟悉业务”为由，单独约她吃饭。
饭桌上的话题，从一开始的业务探讨，慢慢变成个人生活。
他问过她有没有再婚的打算，问过她平时喜欢什么运动，甚至在某次饭局结束后，借着酒劲说了一句“苏总，你知不知道公司的小年轻们都说你这种身材让男人很难顶”。
苏然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她虽然现实，但从不和男人乱搞，都一把年纪了更不想靠身体上位。
她客气而坚决地把话题岔开了，从那以后，周国良的约饭就再也没有了。
他没再提过这些事，在工作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针对她的意思。
苏然甚至觉得，这个人虽然私德方面有点小心思，但至少是个拎得清的职业经理人。
但后来她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不计较，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周国良选了激进版方案，并且亲自参与了几次关键决策，把预算又往上提了百分之三十。
苏然在会上提过一次风险，周国良笑了笑，说“苏总，做大事要有魄力，不能太保守”。
苏然就不说了。
活动在六月底启动，七月中旬全面铺开。
前期效果确实不错，话题热度、进店量、试驾量都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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