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蜀地老人说的,谋反者的后人,是要被凌迟处死的,连祖坟都要被刨开鞭尸。
“你们从后门走,”赵元侃当机立断,推开门看向巷弄,“王继恩,你护送他们走,往城南方向去,那里有本王的一处别院。”
“殿下,那您怎么办?”王继恩担忧地说,禁军统领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连皇子的面子都未必给。
“我去应付他们。”赵元侃的语气很坚定,“我是皇子,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殿下……”刘娥的声音带着哭腔,心里充满了愧疚。赵元侃为了他们,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
赵元侃回头看她,目光在她腕间的银镯上停留最后一瞬,像是要记住什么。他转身大步走出客栈,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继恩拽着两人往后门跑,刘娥回头时,正看见赵元侃站在客栈门口,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株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场16 外景. 客栈门口 - 当日午后
禁军统领骑着高头大马,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他看到赵元侃时,勒住缰绳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殿下,属下奉命捉拿叛贼后人,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属下。”
“叛贼后人?”赵元侃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本王在此,谁敢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包围本王落脚之处,你们是想不尊吗?”
士兵们的长枪在地上顿出整齐的声响,枪尖的寒光让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统领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态度却很坚决:“殿下,这是皇上的旨意,属下不敢违抗。还请殿下交出那对蜀地夫妇。”
赵元侃刚要反驳,远处突然传来銮铃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明黄色的龙旗在街角出现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宋太宗的龙辇停在客栈门口,明黄色的轿帘被内侍掀开,皇帝的身影在侍卫簇拥下出现。他穿着龙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目光扫过赵元侃时,带着明显的不悦。
赵元侃慌忙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板:“儿臣参见父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太宗的目光扫过客栈,又落在赵元侃身上,声音带着威严:“元侃,你可知罪?”
“儿臣不知。”赵元侃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使在皇上面前,也不愿轻易屈服,“儿臣只是收留一对落难夫妇,不知犯了何罪,请父皇明示。”
“落难夫妇?”宋太宗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怒意,“那蜀王的龙凤镯,怎么会在那民女手上?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场17 内景. 客栈后巷 - 当日午后
王继恩拽着刘娥和龚银生在巷弄里狂奔,青石板路上的青苔让刘娥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银镯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险些摔断。
“快起来!”王继恩的声音带着焦灼,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已能看见禁军的身影,“禁军追上来了!”
龚银生赶紧扶起刘娥,发现她的膝盖磕出了血,染红了裤腿。他心疼不已,脱下自己的粗布外套裹住她的腿,动作快得不像平时那个笨拙的他。
“往这边走!”王继恩拐进更窄的巷子,两侧的院墙高耸,像两堵密不透风的墙,只留下头顶一线天。巷子尽头有个低矮的小门,是客栈的后门。 刘娥回头望去,能看见客栈方向的黄伞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赵元侃为了他们,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被这样保护。如果她真的是叛贼之后,这样连累别人,真的对吗?
场18 内景. 皇宫大牢 - 当日黄昏
牢房比客栈的房间还要简陋,四壁都是冰冷的石头,寒风从铁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稻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刘娥和龚银生蜷缩在角落,紧紧依偎在一起,彼此用体温取暖。
“娥儿,别怕。”龚银生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装作镇定,想给刘娥一些安慰,“总会有办法的,襄王殿下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刘娥望着铁窗外的一角天空,晚霞正一点点被夜色吞噬,像她心中逐渐熄灭的希望。她想起慧空法师的银锭,黄河老船夫的船桨,赵元侃的青衫,还有腕间这对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的银镯。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和龚银生牢牢困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龚郎,”她把脸埋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若有来生,我还做你的妻子,咱们就在成都府守着你的银匠铺,再也不出来了。”
龚银生紧紧抱着她,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刘娥的发顶。
他想起成都府的青石板路,想起新婚夜的竹灯笼,想起刘娥坐在灶台前哼着小曲煮粥的样子。原来最安稳的日子,早已被他们留在了蜀地,那些平凡的幸福,如今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狱卒的火把照亮了牢房,也照亮了刘娥腕间的龙凤银镯。在摇曳的火光中,那龙凤仿佛活了过来,龙鳞凤羽都清晰可见,正挣扎着要飞出这囚笼,却终究只是徒劳。
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狱卒冷漠的声音响起:“出来!”
刘娥和龚银生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却也看到了一丝决绝。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