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排!(猛地一甩手,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挫败感,摔门而去!破旧的木门发出“哐当”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门关上,库房内只剩下肖晖和香玫。刚才强撑的气势瞬间松懈,两人都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着,才能勉强站稳。恐惧并未消失,反而因李贵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而更加沉重。)
肖晖 (紧紧握着香玫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兵来将挡。有我在,他休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场:13
景:塔山寺前空地/临时舞台 - 夜(外)
时:汇演当晚
人:肖晖,香玫,肖正华,赵师傅,李贵,凡秀英,李部长,评审团成员,刘德厚,众多农工、队员
(夜幕笼罩。塔山寺前空地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一种莫名的躁动。几盏嘶嘶作响的旧汽灯被点亮,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小片黑暗,反而将周围的山影衬得更加巨大而狰狞,如同沉默的观众。)
(李部长带着几个干部模样的评审团成员,端坐在前排几张特意搬来的、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表情严肃。刘德厚陪坐在侧,李贵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台侧来回走动,满头大汗。)
(宣传队的节目一个接一个上演:)
李贵 (声嘶力竭的快板:“当了个当!革命春风吹满地……” ) 内容空洞,节奏混乱。台下反应寥寥,李部长眉头越皱越紧。
凡秀英 (领着一群姑娘跳动作僵硬、表情夸张的“忠字舞”) 动作笨拙,毫无美感。台下响起压抑的嗤笑声。
(几个青年扯着嗓子吼革命歌曲合唱) 跑调破音,一片混乱。
李部长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手指烦躁地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他终于忍不住,侧过身,对着旁边满头大汗、腰都快弯成虾米的李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山爆发前的压抑):李贵!这就是你们塔山大队排练了一个多月的‘革命文艺成果’?(声音陡然拔高,怒不可遏) 这就是你拍着胸脯给我保证的‘过硬节目’?!简直是浪费贫下中农的时间!丢人现眼!(他猛地一拍扶手!)
(全场瞬间死寂!尴尬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李贵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双腿发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站在台侧急得团团转的凡秀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来,尖利的声音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凡秀英:还有!部长!我们……我们还有节目!《白毛女》!《白毛女》片段!
(后台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肖正华 (一把抓起那把破旧的京胡,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当他搭上琴弦,深吸一口气,那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旋律便如同有了生命般,从他枯瘦的指尖流淌出来!)
“欢欢喜喜过个年……”
(苍凉而充满温情的琴声一起!)
(肖晖和香玫根本来不及换装,就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推到了汽灯昏黄的光圈下。两人穿着白天劳作的、沾着泥土的旧衣裤,脸上还带着尘土和汗渍。然而,当琴声响起,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的瞬间——)
(肖晖那浑厚深情的歌声随之流淌而出,瞬间攫住了全场所有人的心神!他仿佛就是那个想给女儿一点新年喜悦的杨白劳:)
“扯上了二尺红头绳……”
(歌声饱含辛酸与慈爱,每一个音符都直击心灵!)
(刚才还嗡嗡作响的嘈杂声浪,如同被利刃切断,骤然消失!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空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圈中央!)
(香玫动了!没有华丽的戏服,没有精致的妆容。然而,当她随着那“扎红头绳”的欢快旋律轻盈旋转、跳跃时,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她的舞台!她的舞姿灵动如蝶,舒展如柳,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少女纯真的喜悦和对新年的期盼,将喜儿那一刻短暂的天真烂漫和父女情深演绎得淋漓尽致!更令人心颤的是,她不知何时,竟将那根珍藏的、褪色的红头绳扎在了乌黑的辫梢!那一点跳跃的、在昏黄汽灯光下顽强闪烁的红色,成了整个灰暗舞台上唯一的、燃烧着的生命亮色!她旋转时,旧衣裤的裙摆飞扬起来,在光影中竟如一朵在苦难石缝中倔强绽放的、带着露珠的野玫瑰!美丽得惊心动魄!)
(肖晖的歌声充满了父亲的慈爱与卑微的满足,与香玫的舞姿完美契合。没有布景,没有灯光,只有简陋的舞台和两个全情投入、燃烧着艺术生命的灵魂!他们的配合浑然天成,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个动作衔接,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与感染力!将一段简单的父女情深,升华成了对美好人性最动人的礼赞!)
(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掌声爆发!)
“好!好啊!”
“唱得太有味儿了!”
“这闺女跳得真俊!跟画里的人似的!”
“这才是戏啊!”
(一个老农激动地喊出了心里话)
(掌声、叫好声、跺脚声如同惊雷,瞬间炸响!长久不息!)
李部长 (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阴霾尽扫,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激动!他带头用力鼓掌,声音洪亮):好!好!好啊!(连说三个好字) 这才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有水平!有深度!有真情实感!(他转过身,对着身边同样激动不已的评审团成员大声道) 就定这个节目!代表我们塔山大队,去县里参加汇演比赛!一定要拿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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